2009年10月14日下午4时18分,贵州遵义的阳光正透过云层斜照在中级人民法院的国徽上,鎏金的麦穗在暖光中泛着肃穆的光泽。
法院一楼大厅里,保安刘玉红正习惯性地整理着袖口的制服纽扣,目光扫过进出的人员,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一名头戴深色鸭舌帽的男子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左手紧紧攥着一件粉色女士睡衣。
布料下隐约凸起两道尖锐的轮廓,行走间透着一股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诡异气场。
他没有像其他来访者那样走向登记台,而是径直朝着大厅深处快步移动。
距离刘玉红不足三米时,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左手猛地扯开睡衣的衣襟,两把寒光凛凛的单刃尖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没等刘玉红反应过来,男子右手已经抄起其中一把刀,手臂伸直,刀刃朝着刘玉红的胸腹部位狠狠刺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划破衣物与皮肉的闷响在大厅里回荡,刘玉红的眼睛骤然瞪大,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男子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转,刀刃再次刺入,连续数刀精准地落在同一区域。
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迅速漫开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正在值班室整理文件的法警支队支队长钟世新听到异响,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
这位有着二十余年警龄的老法警,目睹眼前的惨状,瞬间忘了自身安危,嘶吼着扑向行凶男子。
钟世新身高一米八二,常年锻炼的体魄让他充满力量,他从侧后方一把抱住男子的腰腹,双臂像铁钳般死死箍住对方。
男子猝不及防,身体被勒得紧绷,右手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钟世新正准备弯腰去捡凶器,却感觉到怀里的男子突然剧烈扭动起来,一股蛮力从对方身上爆发出来。
紧接着,他察觉到左侧腰腹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男子竟从腰间的隐蔽刀鞘里抽出了第二把尖刀,反手朝着他的胸腹部猛刺过去。
锋利的刀刃轻易穿透了警服,深深扎进钟世新的身体。
钟世新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的手臂力量瞬间减弱,但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松手,用尽全力将男子往旁边拖拽,试图为其他人争取逃生时间。
男子见状,疯狂地扭动刀柄,鲜血顺着刀刃喷涌而出,染红了钟世新胸前的警徽。
就在这生死对峙的瞬间,法院物业管理经理王毅必刚从二楼审判庭开完会下来。
他听到大厅里的骚动,快步走上前想弄清情况,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到浑身是血的男子正与钟世新纠缠。
没等他做出反应,挣脱了大半束缚的男子已经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他甩开奄奄一息的钟世新,提着滴血的尖刀朝着王毅必直冲过来。
王毅必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台阶绊倒。男子趁机扑上前,双手紧握刀柄,朝着他的腹部、腿部连续猛捅。
王毅必蜷缩在地上,用手臂徒劳地抵挡,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短短十几秒内,大厅里已经倒下三人,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男子没有停留,转身朝着二楼楼梯口冲去。楼上的保安听到动静,正顺着楼梯往下跑,两人在楼梯转角正面相遇。
男子二话不说,挥刀就朝着保安的肩部砍去,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保安惨叫着滚下楼梯。
男子瞥了一眼二楼走廊里闻声赶来的人群,意识到这里人多势众,不敢久留,立刻转身往一楼大门方向逃窜。
慌乱中,他在大厅门口撞到了一名前来办事的路人,手中的尖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男子顾不上捡起凶器,踉跄着冲出法院大门,朝着路边的小巷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从男子进门到逃离,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30秒。
但就是这致命的半分钟里,他对着四名无辜者连捅三十多刀,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法警钟世新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医生打开他的胸腔时,发现多处脏器受到致命损伤,失血过多已无法挽回,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
保安刘玉红和物业经理王毅必身受重伤,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即便后来脱离生命危险,也留下了终身难以愈合的创伤和心理阴影。
而另一名保安的肩部伤口也需要长期治疗和康复。
光天化日之下,司法机关遭遇如此恶性袭击,消息迅速在遵义城蔓延开来。
市民们无不感到恐慌,各种谣言开始发酵——有人说凶手是亡命之徒,专门报复社会;
有人猜测是黑帮仇杀,目标直指法院工作人员;
还有人传言凶手持有更多凶器,可能会继续作案。
一时间,人心惶惶,原本热闹的街道上,行人都加快了脚步,家长们也纷纷叮嘱孩子不要独自外出。
案件的严重性引起了各级部门的高度重视,遵义市公安局立即成立了以局长刘小星为指挥长的“10·14”专案侦查指挥部。
抽调刑侦、特警、网安等多个警种的骨干力量,全力投入案件侦破。
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案发现场,刑侦技术人员穿着勘查服,小心翼翼地在大厅里搜集证据。
地上的血迹、掉落的两把尖刀、那件用来藏匿凶器的女士睡衣和深色鸭舌帽,都被一一封存送检。
监控室里,办案民警反复回看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
遗憾的是,当时法院大厅的监控设备分辨率较低,加上男子始终低着头,帽檐遮挡了面部特征,录像画面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其真实样貌。
警方只能从录像中大致判断出,凶手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年龄在25至35岁之间,体型偏瘦,行动敏捷。
仅凭这些模糊的特征,在数百万人口的遵义城展开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场遗留的物证和监控中的蛛丝马迹,还是给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
那件女士睡衣是全新的,标签还未撕下,警方通过标签信息追踪到售卖该睡衣的商场。
同时,凶手遗落的尖刀上提取到了少量生物样本,为后续比对奠定了基础。
更关键的是,通过扩大监控排查范围,民警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案发前一天下午,一名与凶手体貌特征高度相似的男子曾出现在法院门口。
他徘徊了许久,还主动上前询问保安:“院长办公室在几楼?”
保安按照规定没有告知,该男子便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法院的建筑结构,随后才慢慢离开。
而在案发前半小时,监控再次捕捉到这名男子的身影。
他依旧戴着同款鸭舌帽,穿着深色上衣,在法院周边的街道上反复徘徊,时不时抬头观察法院的出入口和人员流动情况,显然是在进行最后的作案准备。
这两个关键的监控画面让警方断定,这绝非一起临时起意的袭击,而是一起经过精心策划和预谋的报复性犯罪。
一名参与排查的老民警在反复观看监控录像后,觉得男子的身形和走路姿态有些眼熟。
他翻阅了近年来的案件档案,当看到一张陈旧的嫌疑人照片时,突然眼前一亮——这名男子与2005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的何胜凯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