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局里组织人力,把门岗前的污水沟捞了个遍。
折腾到4月1号中午,那把被抢的五六式冲锋枪捞上来了,泡得浑身泥水。
又过了三天,4月4号下午,还是那条污水沟,在捞出冲锋枪的地方,又捞出一支猎枪。
松鼠牌单筒16号猎枪,枪号。枪膛里还有一发没击发的子弹,红色纸弹壳,铜座底部打“16”。
这案子特案大队查了很久。附近走访、摸底、排查,该做的都做了。
可那个年代没监控,没DNA,目击证人也没有。
猎枪的枪号追到生产厂家,说是当年新造的,卖到哪去了,查不到。线索全断了。
案子挂了起来,卷宗锁进档案柜。
五年后,当侦查员们再次看到那个枪号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
1996年1月14日凌晨四点,北京站前街。
红夏利出租车排队等活儿。司机们裹着军大衣,抽烟、聊天,等天亮。
一个穿警服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俩男的,一高一矮,都年轻。
“去北苑。”穿警服的说,拉开车门坐副驾驶。那俩坐后排。
车往北开,过了三元桥,上了京顺路。
天还没亮,路灯昏黄。司机三十来岁,开了七八年车,见的人多了。
可今天这仨,他总觉得有点怪——穿警服的那个一路上不说话,老是回头跟后排挤眉弄眼。
车到北苑村,穿警服的突然说:“停车,我解手。”
司机靠边停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座那俩已经掏出了枪,一支小口径手枪,一支锯短的猎枪,两管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脑袋。
“哥们儿,借你的车用用。”口气跟三年前那个小个儿一模一样。
司机被逼到后排,拇指被一副铜色的拇指铐铐住。穿警服的开车,继续往北。
车开到沙子营旁边,一条污水河横在前面。
穿警服的回头使了个眼色。那俩二话不说,抬起枪,对准司机脑袋,“砰砰”两枪几乎同时响。
司机当场毙命。尸体被拖下车,扔进污水河里。三个人开车掉头,直奔昌平县小汤山农业银行。
车停在银行外面,没熄火。穿警服的指着院子里一辆面包车说:
“记住,运钞车是京AXXXXX,一会儿出来就跟着。”
三个人等了二十多分钟,那辆面包车开出来了。他们开车就追,追了一段发现车号不对——不是那辆运钞车。
又返回银行门口。穿警服的想了想,对那个操山东口音的小个儿说:
“你去假装上厕所,看看院里有没有运钞车。”
小山东下了车,晃悠着进了银行旁边的公厕。
可他太紧张了,在厕所里转来转去不出来,探头探脑往院里瞅。
保安盯上了他,过去一问,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直接把他扭送到院里。
穿警服的和他同伙一看不好,油门一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