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那件事…怕也脱不了干系。
姜东闭了闭眼,那动作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高航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
他哑着嗓子问:
“这事儿…崔建国应该不知道吧?”
“他应该不知道。如果知道了,罗晓玲恐怕活不到现在。”
姜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庆幸,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说完,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田平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刘海潮同志,”
姜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沉,像在陈述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
“在特殊任务中,采用了…非常规手段。”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田平安和高航:
“我们评价一个同志,要全面看。他立过功,破过案,也…犯过错。有些错,甚至触碰了底线。”
“那这事…”高航迟疑地问,“组织上知道吗?”
“当然是后来才知道。”
姜东点头,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功是功,过是过。”
“那罗晓玲呢?”田平安追问,圆脸上写满警惕,“她知道刘叔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吗?”
“她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姜东缓缓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她知道刘海潮‘死’了,钥匙又不见了踪影,就猜到钥匙很可能在刘海潮家里。
她找了三大贼王去搜,没找到。
后来猜测钥匙可能在刘婷婷那儿,这才有了公交车上那一出。”
田平安一拍大腿:
“啊?原来三大贼王是她找来的!我一直以为是崔建国指使的!”
“可别小瞧这女人。”
姜东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不过幸好她现在逃到境外去了。要是还在国内,咱们对付她…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这女人,阴得很。”
高航接话:
“有人能对付她——崔建军。道上传说,就是崔建军把她逼出境的。”
田平安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我说呢…以前在金龙集团远远见过她两回,当时就感觉脊背发凉,像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原来她…是这么一号人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东看了眼腕上的欧米茄表,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半。
窗外,公安局大院渐渐热闹起来——来办事的群众,换岗的民警,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
“今天就到这儿吧。”
姜东合上那本黑色笔记本,手指在磨损的封皮上轻轻摩挲,
“高队,你去安排提审朱子平的事,越快越好。平安…”
他抬眼看向田平安,目光里有期许,也有提醒:
“你去把崔建国的社会关系再捋一遍,特别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司机、保姆、老邻居。有时候,突破口就在这些人身上。”
“明白!”田平安站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挺得笔直。
高航也站起身,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看了看田平安,又看了看姜东,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走了。”
两个人先后走出副局长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民警在走动,看见他们出来,纷纷点头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