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可不是瞎琢磨。”
刘婷婷摇头,语气很认真,
“你这是…有系统思维。真的,二师兄,你要是肯静下心来做技术,肯定能成专家。”
田平安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系统思维”,多半是占了重生的便宜。
真要论天赋和钻研劲,眼前这姑娘,才是真材实料。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对着那摞指纹卡讨论、修改、画图、记录。
阳光在办公室里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墙边,颜色也从明亮的白,渐渐染上一点金黄。
刘婷婷完全沉浸进去了。
她时而蹙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拿着卡片对着光仔细看。
那些红肿的眼睛,那些没干的泪痕,那些刚刚还堵在胸口的愤懑和疼痛…好像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田平安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样子,很认真,很…好看。
“你知道吗,”
刘婷婷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卡片,声音很轻,
“只有像这样,沉下心来做点实实在在的事,那些乱七八糟的…才会暂时忘了。”
田平安点点头:“我懂。”
他是真懂。
前世那些难熬的日子,他也是靠查案、看卷宗、琢磨线索,才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工作不会辜负人——你投入多少,它就回报多少。
不像感情,不像人心,投入再多,也可能血本无归。
田平安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是真下了狠劲了。
他想起前阵子,刘婷婷私底下跟他抱怨过,说她这么年轻就被提了副队长,队里队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闲话在背后飘。
她怕,怕自己干不好,怕别人说她靠关系,说她名不副实。
“我得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业绩来。”
当时她这么说的,眼神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现在看,她是真把这股劲用在了正地方。
指纹鉴定,在九十年代初的基层刑侦单位,还是个“手艺活”,靠的是经验,是眼力,是成千上万次比对练出来的“手感”。
能把这项工作的标准化、系统化琢磨到这份上,不仅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勤奋,更得有跳出窠臼的灵性。
她说过,她是奔着部里的科技进步奖去的。
田平安当时还觉得这目标有点远,可此刻看着她笔下逐渐成型的卡片模板,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忽然觉得,这事…说不定真能成。
一旦这套指纹档案管理系统被认可、被推广,那不仅是她个人的成绩,更是能实实在在提升破案效率、减少冤假错案的好事。
挺好。
田平安心里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世道,能沉下心来做点实事的人,不多了。
刘婷婷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