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九月二十八号下午,我从银行取了十万现金,交给杨无邪,让他去给那个倩倩,条件是她必须拿掉孩子,从此不再往来。
杨无邪答应了,但他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应酬,说应酬完就去办。”
“然后您不放心,自己也去了现场?”刘婷婷步步紧逼。
陈旭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值夜班。
心里总不踏实,就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说出去一下。
大概是晚上九点十分左右,我到了倩倩租住的那个小区,找到那栋楼,上楼敲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我敲了门,但里面没人应。”
陈旭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
“我正准备再敲,好像听见屋里传来‘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我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当时心里有点乱,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有点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陈旭指了指自己白大褂口袋的位置,
“我的传呼机响了,是医院急诊台发来的紧急呼叫,有个产妇大出血,情况危急,必须我立刻回去主持抢救。
我不敢耽搁,马上就往医院赶了。
回到医院是九点二十左右,直接进了手术室,一直到凌晨才结束。”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刘婷婷脸上,平静而清晰地说:
“刘队长,我知道的就这些。
那晚我在门外,最多待了不到十分钟。”
她稍稍停顿,语气坦然却带着一种难以动摇的沉静:
“你们当然可以怀疑是我杀了那姑娘。但我确实没有。”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轻蔑的弧度:
“刘队长,您觉得,以我的身份和处境,会去跟一个从乡下出来、无足轻重的丫头对命吗?”
那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不值得,也不屑。
“事实是,那天晚上,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她根本没给我开门。
我猜,她是怕我,不敢开。
但我知道她一定在里面,或许……是慌乱中碰掉了什么东西。”
“我所说的这些,都有据可查。”
陈旭的语调依然平稳,却隐隐透出准备充分的底气,
“医院那晚的值班日志、急诊手术记录,还有和我交班的医生护士,都能证明我离开和返回的时间。”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有序,显然在来之前,早已把该对的点,一一核对过了。
刘婷婷和饶思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时间线非常紧凑。
从新桥医院到站北小区,开车即使在晚上,来回最快也要三十多分钟。
如果陈旭九点十分到达,九点二十分离开,九点半多钟返回医院并立刻投入抢救,这个时间窗口几乎严丝合缝。
“当时在门外,除了敲门声和那一声脆响,”饶思远追问道,“还有没有听到别的动静?或者,注意到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陈旭轻轻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有。楼道里很静,除了我弄出的声响,没别的动静。”
她略微一顿,像是突然从记忆里翻出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我还真遇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