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略抬眼帘,目光平静地迎向刘婷婷,继续用那种叙述他人事务般的平淡口吻说了下去。
“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没声张。就装作随口闲聊,夸了句胸针真别致,在哪儿买的。”
她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那弧度里分辨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她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听我问,还挺得意,说是‘老板’送的。”
她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已经不需要更多神情来渲染。
结果,她显然早就猜到了。
刘婷婷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她没打断,只是冷静地抬了抬下巴,示意陈旭继续。
“后来我回家,翻了我的首饰盒,那枚胸针果然不见了。”
陈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声张。我有我的办法。”
“我决定去抓个现行。9月26号晚上,我叫上我弟弟——他会开锁,一般的门锁难不住他。我们提前藏在那丫头楼下。”
她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回忆那个夜晚的细节。
“天刚黑透,杨无邪就来了。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摸上了楼,进了她的屋。”
“我们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看见那屋卧室的灯,灭了。我当时眼泪就止不住了……”
“我弟上去,三两下就弄开了锁。我们冲进去——”
陈旭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这个动作很轻,很快,但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屈辱和痛苦,还是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出来。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哽咽,但随即被她用力压住。
她抬起脸,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决绝:
“他当场就承认了。说包养那个倩倩有段时间了,常去她那儿。那枚胸针,就是他拿了去讨好那个小丫头的。”
旁边坐着的田平安听得直嘬牙花,心里暗想:
这杨老大,偷吃也不知道把嘴擦干净,还把老婆的定情物送出去,这不找抓吗?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偷情谁都有,不露是好手。
李光辉则埋头在本子上唰唰地记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回来后,我们正经地谈了一次,我让他立刻断掉。”
陈旭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些,
“但他说倩倩怀孕了,他想要这个孩子。
我和他结婚八年,一直没孩子,这成了他的借口。”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疲惫:
“刘队长,不瞒您说,我和杨无邪的结合,家庭因素占很大比重。
我父亲……比他父亲级别高。
杨无邪很清楚,如果因为养外室这种事情跟我闹翻、离婚,他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一段婚姻,他在家族里、在龙海县,可能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他不敢。”
这个动机解释,符合饶思远之前的分析——利益捆绑下的隐忍与转移怒火。
“然后呢,你们商量出个结果了吗?”
刘婷婷追问。
“是。”
陈旭承认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