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下脚步,转身堆起笑:
“姜局,您找我?”
姜东没立刻说话,两人并肩往副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姜东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天气:
“怎么?对今晚不动杨无邪,心里有想法?觉得应该趁热打铁?”
田平安心里那点小嘀咕差点就从嗓子眼儿蹿出来。
那当然有想法啊!
上午刚把陈旭问完,她前脚走,后脚杨无邪那边会不会收到风声?
万一这夫妻俩来一出“床头吵架床尾和”,再搞个攻守同盟、对口供什么的,那可就真成“热铁没打成,凉了还粘锅”了!
他嘴唇刚动了动,眼珠子往旁边一瞥,瞅见姜东那张平静得跟湖面似的侧脸,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胖脸上堆起一个“领导您说啥都对”的憨笑,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姜局,我哪能有想法啊!绝对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表态显得更真诚些:
“全局行动是大事,轻重缓急我拎得清的!
再说了,杨无邪那老小子还能跑喽?
他又不是属兔子的。明天查,也一样!”
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里那块痒痒肉却像有只小蚂蚁在爬。
其实他特别想问问姜局:
万一陈旭回去跟杨无邪一碰头,俩人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线再“优化”一下,咱回头再审,还能审出什么来?
那十万块钱到底送没送?那天晚上杨无邪到底去没去出租屋?那领带是不是他的?
这些不问清楚,他今晚抓逃犯都抓不踏实!
可这些话,他最终只是咽了口唾沫,和那股痒痒劲儿一块儿,压回了肚子里。
大局为重,他懂。
姜东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田平安。
但语气却更加沉缓凝重起来,仿佛在说给田平安听,也像是在重申某种信念:
“我跟你讲,田平安。
我们公安机关,千头万绪,但抓逃犯,是天职,是最大的正事!”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田平安进来,顺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不是“放”,是“扔”,“啪”的一声脆响,像摔了个惊堂木。
“坐。”他自己没坐,绕到窗边,转过身来。
“田平安,你给我听好。”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不是训人,倒像是在掏心窝子:
“你想想,那些个王八蛋,杀人、抢劫、把人脑袋开瓢,完了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改名换姓,娶妻生子,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照样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被害的人呢?躺在太平间凉透了,家属逢年过节对着遗像掉眼泪。
凭什么?”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自己接了话茬:
“凭的就是赌咱们抓不着他。”
“那我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就是专门打这种赌的!”
他右掌往桌上猛地一拍,茶水震得晃了三晃,
“告诉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