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怎么还没浮上来?不会是沉水底凉透了吧?”
一名刺客漫不经心地单手抛着天蓝匕首,刃身在湖面微光里旋出冷弧,他眯着眼睨向墨色的湖水,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湖水的颜色不太对劲?”另一名持矛刺客忽然凝眉,指尖抵着矛身的气旋,目光紧锁水面。
“嗨,定是那家伙流的血把水染深了,撑死了也就这点能耐。”
“别耗着,直接下去清了他,省得夜长梦多。”
几名帝国刺客交换个眼神,周身泛起淡蓝的风系护罩,接连纵身跃入湖中,溅起数道水花后,身影便没入深邃的水下,朝着湖底缓缓游去。
而湖底的雷齐,正抬手朝着渐暗的天际方向,嘴唇微张的瞬间,一口冰冷的湖水猛地呛入肺腑,刺骨的寒意裹着窒息的痛感翻涌。
“我需要,你……”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诡秘深邃的力量在周遭涌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攥紧拳头——可掌心空空,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败了吗……”
雷齐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唇瓣干裂得发疼,哪怕浸在湖水之中,那股干涸的灼痛依旧清晰。
唉……
一声悠远的叹息,似从虚空深处飘来,无来处,亦无归处,在静谧的湖底漾开层层涟漪。
下一秒,雷齐仿佛看见头顶的湖水骤然碎裂,一道幽暗的裂隙在水中凭空撕开,裂隙边缘的水流扭曲成诡异的漩涡,连光线都在那里弯折、消失。无数双冰冷的瞳眸从裂隙深处望来,沉沉的,没有眼白,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蓝色,那目光落在身上,像被冰冷的触手缠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
剧烈的头痛骤然炸开,如万千根钢针狠狠扎入脑海,原本瘫软无力的身躯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蜷缩,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撕心裂肺的痛呼在水下闷响,震得周围的水纹疯狂晃动。
“深渊……”
“深渊……”
“深渊,深渊!”
裂隙之中,似传来亿万生灵的悲鸣与哀嚎,缠缠绵绵绕在耳畔,那股悲戚与疯狂,几乎要吞噬他的意识。
“噗——!”
不知何时,湖底的水压骤然暴涨,如千斤巨石狠狠压在雷齐身上,骨骼与皮肉都被挤得发疼。
他却缓缓松开抱头的手,抬眼望向那道裂隙,指尖扣住刺入右胸的天蓝匕首柄,猛地一扯!
匕首被硬生生拔离血肉,滚烫的鲜血再次喷涌而出,在冰冷的湖水中漾开大片猩红,肌肉撕裂的钝痛混着麻木感窜遍全身,可雷齐却恍若未觉——一股幽暗的、带着腐朽生机的气息正从裂隙中缓缓溢出,如溪流般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连神经的痛感都开始变得迟钝。
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眨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可就在愈合的刹那,那道伤口竟再次裂开,皮肉如活物般外翻、蠕动,一只幽蓝色的眼眸从血肉中肆意生长而出,牢牢镶嵌在胸膛,紧接着骤然睁开,瞳仁如墨,眼尾泛着淡淡的蓝光——赫然与大比目鱼枪身轮盘上的眼瞳一模一样!
然而,这还没完,雷齐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一痛,头骨似被轻轻顶开,另一只深蓝色的眼眸在他的额头破皮而出,轻轻颤动。
赫然是第二只眼,第二只深渊之眼。
咯吱吱……
暴涨的水压压得雷齐浑身骨骼、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可他却死死咬着牙,唇角渗出血丝,从平静的湖底,一寸寸,缓缓站起。
水下的光影在他双瞳的映照下扭曲,那道裂隙依旧张开,无数瞳眸默默注视着他,而那几名游向湖底的刺客,已然离他越来越近,匕首与长矛的寒光,在水中隐隐闪烁。
雷齐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艰难抬起一只手臂,指尖虚悬着想要触碰那股力量,喉间溢出低哑的呢喃:“还是差一点……感应不到……”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