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如实回答，抹去嘴角血迹，
“但它在干扰我的悟道，甚至可能动摇我的根基。”
“何止是干扰！”
魔爷沉声道，
“道征既是机缘，亦是劫难。若能参悟其中真意，或许能获得无法想象的好处，甚至窥见前路。但若心神被其同化或击溃，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神魂迷失，永堕幻境，成为那‘烙印’的一部分！”
苏九心头一沉。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道途在此刻出现偏差。
“可有化解或应对之法？”
“两种路子。”
花爷接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些许玩味，却更显严肃，
“其一，以绝强意志与神通，强行斩断这共鸣，将其驱逐出心神。但此道征非同小可，强行斩断，恐遭反噬，伤及本源。其二……”
他顿了顿，
“便是顺应它，深入它，尝试理解那‘征战’背后的真意，将其化为自身道的养分。此乃险中求胜之法，一旦成功，获益无穷，但风险……更大。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九沉默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强行驱逐，听起来稳妥，但可能留下隐患，且未必能成功。而深入其中……风险巨大，却最符合他的道心！
混沌之道，岂有畏难而退之理？变数之源，当能包容甚至驾驭一切变数！
“我选第二条路。”
苏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是我之道引来的，便由我之道去化解、去吸收！”
“好小子！有胆魄！”
魔爷似乎早有所料，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
“但切记，紧守本心，明确自我！无论那景象如何震撼，情绪如何冲击，你始终是苏九，修的是你自己的混沌大道！莫要被那无尽的征战与悲怆淹没了真我！”
“放心。”
苏九深吸一口气，再次闭目，不再试图驱散那不断浮现的征战背影，反而主动将心神沉入那残破战甲、断戟所指的毁灭苍穹。
“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这一次，当那背影再次浮现时，苏九不再抗拒，以神魂轻轻“触碰”。
轰——！
仿佛跨越了无穷时空壁垒，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一个更为清晰、更为磅礴的战场碎片！
喊杀震天，神魔泣血！
他看到有擎天巨人崩碎，化为血雨；
看到仙禽神兽哀鸣坠落，羽翼燃火；
看到星辰被伟力击穿，化作齑粉；
看到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法则神链被蛮横扯断，发出不甘的哀鸣……
而视野中央，那残破暗金战甲的背影，始终屹立，断戟挥洒间，撕开一道道毁灭的洪流……
那股滔天的战意、不屈的意志、守护重要之物的决绝，以及深藏于悲怆之下的无尽苍凉，如同狂暴的海啸，冲击着苏九的心神。
更有无数杂乱而强大的法则碎片、战斗本能、破碎的道韵，随着这股情绪的洪流，试图涌入他的识海。
苏九嘶吼着，
“啊！紧守……本心！我是苏九！我之道，乃混沌，乃归墟，乃雷霆，乃我自身所悟所行！”
咆哮声中，归墟道基光芒越来越耀眼，疯狂运转，吞噬那些狂暴杂乱的冲击。
混沌本源则散发出平定一切的强大意蕴，护持住他神魂核心。
他将所有心神，集中在了那背影挥动断戟的每一个动作，那战甲上每一道伤痕蕴含的意志，那面对毁灭洪流时依旧挺直的脊梁所代表的不屈！
他在极力感悟那种“意志”！
那种即便是面对不可战胜之敌、即便身处绝境、即便同伴尽殁、天地崩摧，也绝不后退，以手中残兵向苍穹发出最后怒吼的——战魂！
这种意志，超越了具体的功法神通，是一种直达本源的精神力量！
不知不觉中，苏九自身的战意开始沸腾，与那跨越时空的战魂产生微妙的共鸣。
这个过程无比凶险。
苏九的神魂在无尽战火与悲怆的冲刷下，时而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时而又因感悟到一丝不屈真意而凝实壮大。
他的气息也随之剧烈波动，时而萎靡，时而高涨。
丹海中，魔爷与花爷紧张地关注着，随时准备出手，好在苏九的本心始终未曾迷失，那混沌本源与归墟道基构成的防线，异常坚韧。
时间一点点流逝。
魔源血池的能量被疯狂抽取，涌入苏九体内，支撑着他这凶险的感悟与蜕变。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战场景象的冲刷后，那残破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苏九这缕跨越时空的微弱共鸣。
他虽没有回头。但手中的断戟，却向着苏九意识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聚了那背影毕生战意、不屈与某种复杂情绪的“念”，跨越了虚幻与真实的界限，直接印入了苏九的神魂深处！
“战……不绝……”
三个古老沧桑的音节，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直接让苏九明悟其意。
紧接着，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苏九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似有金戈铁马的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深邃的平静。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种历经百战、看淡生死、却又内蕴不屈锋芒的沉淀感。
心神沉入，苏九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神魂强度，竟在刚才的凶险历程中提升了足足三成！距离大乘期一步之遥。
对于意志、战意的理解与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他感觉自己的“开天”意境，都因融入了那一丝“战不绝”的真意，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具破坏性。
而修为，在水到渠成的法则感悟与凶险道征磨砺的双重推动下，早已悄然冲破关隘。
合体期，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