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是那么美好，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只可惜好景不长。
梦里的阿玄还没来得及去拥抱失而复得的挚爱，墨夤的身体便散做流萤星点飞散。
“再见了，哥。”
墨夤最后的告别话语就像无休止的诅咒，一次又一次剜着阿玄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不要走墨夤……不要抛下我……墨夤！！！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心绞痛让阿玄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双手无助地伸出，似乎想抓住什么。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侧，在阿玄眼角未干的泪光中折射出点点碎金。
晨风轻抚，窗帘在呼啦作响。
窗外已经开了一夜的昙花已经凋谢。
空荡荡的出租屋内，只留下惊魂未定的阿玄。
回想起昨夜的噩梦，加之不见墨夤的身影，此刻的阿玄只觉得浑身冰凉。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漫上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墨夤……墨夤……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
无所不在的恐慌笼罩着阿玄。
他大叫一声，踉跄地冲到逼仄的浴室中躲了起来。
阿玄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妄图通过黑暗来驱散心中的恐惧慌乱。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呜咽着，声音颤抖且破碎。
几千年的的绝望在尘封许久后于此时爆发出来。
失去挚爱的痛苦，寻找无果的恐惧，加之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这些情绪化作汹涌的浪潮，将阿玄完全淹没去。
此刻的他就像无尽海上的一叶孤舟，在风浪中岌岌可危。
这时，买完早点的墨夤回来了。
“不要……”
细碎的抽泣声隔着浴室门传入墨夤的耳中。
“不好！”
墨夤扔下早餐，飞身进入浴室。
在看到泪流满面的阿玄蹲在墙角抱头痛哭后，墨夤痛到只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裂了。
红了眼眶的墨夤俯下身，将浑身抖到不行的阿玄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哥，没有不要你。我回来了，我不会离开了。不哭不哭，我真的回来了。”
墨夤温声细语安慰着。
“不，我不信……墨夤最喜欢骗我了，我不相信……”
阿玄捂着耳朵满脸惊恐。
出乎意料的，墨夤的安慰这次并没有起作用，阿玄的身体还在继续发抖。
“怎么会这样。”
墨夤急了。
“看来，是帝俊的出现勾起了阿玄自我尘封的记忆。是看到熟悉的面容后将过去与现在混淆了吗？是记忆产生的偏差，让你不得不直面过去的痛苦吗？哥，对不起，都怪我。”
“也罢，你终究不属于这里。我们，回家吧。这一次我会紧紧抓住你，再也不放手。哥，我带你回家！”
说着，墨夤身后的镜子影像发生了扭曲。
镜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浴室的景象，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墨夤就这样抱着阿玄，跌入了镜中星海。
……
异空坠落的失重感让阿玄的理智有些许的回归。
耳边呼啸着烈风，这狐狸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往下掉。
而他的怀中紧紧抱着的，是那个自己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人。
“好熟悉的灵气，我们这是回到大荒了吗？”
不可思议的阿玄向怀中之人问起。
“嗯，而且咱俩现在正在从昆仑山顶往下掉。不消几息，我就会摔成一滩肉泥。”
面朝阿玄背向崖底的墨夤笑了笑。
“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
没反应过来的阿玄瞪大眼睛。
“我说过的，我已经不是山海之主了。此时的我连一个凡人都不如，自然会摔死。所以哥，咱俩要一起死吗？就像你当初因痛苦和绝望跳下来那样？”
墨夤问。
“不，不是的……”
往昔的记忆浮现，阿玄瞬间慌了神。
坠崖，绝望，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是阿玄最不愿意面对，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绝望。
可此刻，当日之景重现了。
这让阿玄不得不面对。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是墨夤！墨夤在他怀中。
他们正紧紧拥抱着，一同坠落深渊。
『多好啊，这次终于能和墨夤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阿玄这样想着。
『不对……不对！墨夤，墨夤这是要跟着我一起死了吗？不！我不能让他死！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不能再走了！墨夤要好好活下去，开开心心活下去！』
理智回归，阿玄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好在下一秒，这狐狸对墨夤的感情战胜了身体对死亡恐惧的本能。
痛苦，绝望，较之挚爱之人，是那样微不足道。
这些无聊的东西和墨夤相比，算得了什么！
来不及深究墨夤方才话里的漏洞，只见阿玄眼中闪过亮光，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在两人即将落地的刹那，阿玄翻转身体，带着墨夤足下一踏，直接飞上云端。
……
云层中，阿玄死死抱着墨夤，不敢有丝毫地放松。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撞得墨夤胸口也跟着痛起来。
“已经安全了，哥可以放开我了。”
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某人小声道。
“不，不要。我……我不敢。我怕我一放手，你就会……”
说着，欲言又止的阿玄把胳膊收得更紧。
“你之前连死都不怕，怎么现在开始畏首畏尾了？我不走，放心吧。”
墨夤说着。
“不，我还是不想放开你。你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连凡人都不如。我一放开，你就掉下去摔死了。”
阿玄狡辩。
“大傻子……”
墨夤低低轻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你还是放开他吧。至于会不会摔死……哈哈哈哈，哪怕诸天诸界归无，你怀里那人也不会有事。”
阿玄循声回头一看，发现来者竟是当初救了自己的帝鸿。
“天道……”
有些不好意思的狐狸看了看怀抱中人，又看了看帝鸿，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墨夤放开。
对此，墨夤摇摇头，白了这个傻狐狸一大眼。
接着，他又白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有事？”
墨夤不冷不热问道。
“没事，只是来看看你们。欢迎回来，墨夤。”
帝鸿笑笑。
“别，别叫我墨夤。他们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也懒得去纠正。你不一样，你得改口。不然叫着叫着，重新把湮神叫回来就不妙了。”
“想当初为了这几个位面，可是拿了一位准天圣去填的坑。要是毁灭的意志再次出现，只能你自己去填咯。”
墨夤瘪嘴。
“好好好，都听你的。只是我多嘴一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
帝鸿勾起嘴角。
墨夤：“怎么，我回来看看不行？不希望我回来？”
“那倒不是。对了，借你小朋友一会儿，我和他说几句话。”
说完，也不管墨夤同不同意，帝鸿拉着阿玄消失了。
“切，用屁股想都知道你们要说的话。都学坏了，学会背着我偷摸区区人了。我不想知道，一点不想知道！”
口是心非的某人“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