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幕 失控(2 / 2)

因此公然与枫丹为敌,绝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夜色更深,河畔的风带来了远方蒸汽钟隐约的鸣响。

空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保持联络。如果有需要,立刻通知我们。”他强调了后一句。

“我就不推辞了。”阿蕾奇诺从回忆中抽离,微微颔首,“行动就此开始,祝各位调查顺利。”

她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向后退了两步悄然消失。

剩下的四人一时无言。

“走吧。”娜维娅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们先按照计划进行。林尼,准备好了吗?”

林尼点点头。

空也握了握拳,看向派蒙,“我们去找夏洛蒂。除开仆人提到的这些外,作为记者的她见多识广,了解社会上各个层次的人。我们可以通过她从其他人口中问到一些相关答案。”

“好,我们出发!”

————

晨光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枫丹廷新的一天在钟声悠扬中开始。

莫洛斯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火漆印章,目光却并未聚焦在眼前堆积的待批文件上。

他的思绪缠绕在手边一封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上。

不知过了多久,莫洛斯的视线终于落在那封信上。

纸质普通,火漆是简单的暗红色圆印,没有家徽或标记。

但传递的渠道和方式本身,已经说明了它的来源。

壁炉之家,也就是愚人众。

他拿起信封,指尖捻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便笺,字迹清晰利落,用的是至冬官方文书常见的字体,内容简洁。

「公子伤势已愈,不日将乘专船返航至冬。依此前约定,‘卡洛亚’需随行。船期及具体安排附后。望如期履约,戏需做全。」

编号。

莫洛斯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让“卡洛亚”这个身份,搭上即将返回至冬的公子达达利亚的船,造成她离开枫丹的假象,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也是他与阿蕾奇诺此前达成的合作内容之一。

计划本身没有问题,时机也吻合。

达达利亚在纯水之光后滞留养伤,如今伤愈返回至冬复命,合情合理。

利用他的船队做掩护,是最自然不过的选择。

但是…

“所以我又能看到卡洛亚出现了吗?”

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宁娜不知何时已经溜进了办公室。

她凑到莫洛斯旁边,歪着头看他手中的信笺,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我们性格挺合得来。”她的笑容愈甚,像是调侃,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允许,我觉得我和她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真的,她比某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皱的家伙有趣多了!”

莫洛斯将信笺折起,收进抽屉。

他没有接芙宁娜关于“闺蜜”的调侃,而是微微蹙起了眉,接住了后一句话。

“我还没想好,但也许…”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芙宁娜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犹疑,眨了眨眼。

“‘也许’什么?这不是你自己定的计划吗?”

莫洛斯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

那份隐隐的不安感并未因芙宁娜的打岔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

是的,计划是他定的,合作是他提出的。

阿蕾奇诺只是按照约定,通知他执行的细节。

一切都合乎逻辑。

但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阿蕾奇诺看似完全配合的履约行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特别是在当前的节骨眼上。

他放出的饵应该已经通过阿蕾奇诺之口,传递给了空和娜维娅。

他观察的结果也符合推测,娜维娅和林尼已经与克洛琳德达成初步合作,去逐影猎人其中之一的安眠地找寻洛尔特“遗留”的水晶球。

空和派蒙不仅开始调查枫丹历史,还和千织屋的老板扯上关系。

这倒是出乎莫洛斯的意料,但细细一品,也能够推测出他们的目的。

千织屋的老板千织声名显赫,和众多上层阶级的贵族们有大量金钱与贸易往来。

他们应该是想通过千织与枫丹贵族建立联系,透过贵族之口得知不同阶层视角下对芙宁娜的看法。

很聪明的做法,也确实有点棘手。

莫洛斯是知道千织也在进行部分的情报生意,但和阿蕾奇诺与芙宁娜不同,千织屋得到的信息多而杂,没有什么针对性。

但正是因为这些信息杂乱,所以才更有可能蕴藏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除开这几人的行动外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海面上窒息的气压。

这封信的内容有没有可能是陷阱?

一个针对他莫洛斯侧面的陷阱?

阿蕾奇诺是否在信之外,还察觉到了什么?

她主动及时推进“卡洛亚离境”这件事,是真的在履行合作,还是在顺水推舟,想要将自己置于被控制的环境下?

莫洛斯的眼神暗沉下来。

他从不惮以最大的谨慎去揣测他的合作者们,尤其是阿蕾奇诺这样的对手兼盟友。

她的忠诚、她的目标、她的行事手段,都决定了她在关键时刻的选择可能充满变数。

莫洛斯清楚,单方面的局势掌控该结束了。

有来有回的策略博弈将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