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宗至今，他几乎就没在正面较量中赢过南宫柔，表面上是“境界相仿”，实际上，每一次他都留了力，哪怕对方攻势有破绽，他也会不自觉地往后收一线，只要不输太难看，他便心安理得。
可这一次——
不一样。
这一战，是夏笠提出来的，却代表着两位师尊背后的剑与水，也是他们苦修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林阳很清楚，这一场切磋，已经不单是他和南宫柔之间的小打小闹。
这是站在陆凡身后，他第一次以“弟子”的身份与外界交手。
他不能再放水。
不管对面是不是他喜欢的女孩，不管她会不会因为这一战赢不了而闹脾气，剑一出，他就只能替自己，也替师尊而战。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点隐约的愧疚和迟疑被一点点压下去，只留下被剑域磨出来的冷静。
“林阳。”
陆凡站在一旁，收敛了自身所有威压，只留一个极其普通的旁观者姿态，却在开口时轻轻加了一句：
“记住。”
“剑替谁出，由你自己选。但一旦出鞘，就不要后悔。”
林阳微微一震，随即深吸一口气，向陆凡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
另一边，夏笠懒洋洋地倚在一块石头上，看向南宫柔，眉眼含笑。
“柔柔。”
“今天你要是赢了，我或许可以考虑，再多辅导你几个月。”
“你要是输了嘛……”
夏笠顿了顿，唇角弯起，笑意更浓几分。
“那这一路上，你就乖乖听林阳的。”
一句话落下，像是在两人之间轻轻丢了一枚石子。
再辅导几个月？
南宫柔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剑。
这一个月以来，她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位圣岛圣女折服！
从最初只觉得“这位前辈不过修为不高，却眼光很毒”，到后来一点点意识到，对方在水系功法与心性的把握上，远远超出了她想象的高度。
每一次简单点评，都能让她的境界与领悟往前跨出一小步，堆积到现在，已经不是“进步明显”四个字可以形容。
若能再被辅导几个月，那几乎等同于再重活一次修行之路。
这样的机缘，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她很清楚，按辈分算，夏笠的年纪实际上比她还要小，可在修行一途上，她已经对这位圣女心服口服，甚至隐隐带着一点敬畏。
意识到“输了要听林阳的话”这句，南宫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脸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狠狠瞪了林阳一眼，像是把所有紧张与羞意都顺势化成了斗志。
她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脚步在原地一点点扎稳，整个人从外表看去，似乎只是姿态略一前倾，可那股原本散乱的气息，已然如暗潮一般收束于丹田与剑锋之间。
“我不会输。”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极稳，像是把这句话扔进了自己心里，而不只是说给别人听。
场中两人对立而站，一人剑势收敛如鞘，一人水意沉潜似渊。
风自山巅吹下，拂过他们衣袖。
短暂的静默之后，陆凡与夏笠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开始吧。”
……
南宫柔眼神坚定，率先一步踏出，水光在她身侧缭绕而生，一剑刺出，宛若春泉初涌，柔而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