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脚下微移,身形退后半步,一柄青锋斜斩而下,以刚制柔,借力打力。
金铁交鸣声中,两人分开,再度冲上。
“你还真不打算放水了?”南宫柔眸光一动,笑意微挑。
林阳沉声道:“这一次,我想认真打。”
“哼,早就看出你之前一直刻意让着我了,但我今天就要让你明白,即便你全力出手,也赢不了我。”
南宫柔步步紧逼,剑光一转,水意化作数道游丝,从四方缠绕而来,虚实交错。
林阳并未硬接,身形如影随形,反绕至她左后方,一剑横扫,带起道道劲风。
“你以前从不这样绕后偷袭。”南宫柔转身疾刺,神情微恼。
“以前是以前。”林阳语气平静,目光却无比认真,“这一次,我代表着师尊,我不想让他失望。”
南宫柔略一愣,心中忽然泛起些异样。
她收起玩闹的心思,手中剑法骤变,原本清润柔和的水意陡然转烈,竟有波涛汹涌之势,仿佛整片剑台都化作了浩海汪洋。
南宫柔的剑势节节紧逼,每一剑都如怒潮排空,毫不容情。
林阳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步法再快也架不住四面浪涌的压迫。
“怎么不出手?你可是剑修啊!”南宫柔轻喝一声,右臂猛抬,一道凌厉剑芒自剑尖炸开,疾如流星。
“你要的认真,我便给你。南宫师妹,可千万小心。”林阳目光一凛。
那一瞬,他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被什么按下了开关,完全不同于方才的试探与游走,剑意如星河翻涌,自丹田直贯臂指。
长剑回收至身后,剑锋微沉,气机陡然收束成一点,随即猛然斩出。
“——星河破晓!”
一道笔直到几乎挑不出瑕疵的剑芒横贯石台,气机纯粹而凌厉,没有多余的花招与缠绕,仿佛把所有可能性都压缩在这一线之中,硬生生从南宫柔层层叠叠的水势中央撕开了一道口子,将她辛苦堆叠起来的浪潮,一剑斩断。
“你……!”
南宫柔瞳孔微缩,脚下灵光连闪,连退三步,剑身横在身前,才勉强把那股锋芒卸尽,虎口隐隐发麻。
她第一次,看见林阳真正动真格。
这一剑,没有任何收敛,没有任何多余的退路,只要他稍稍再往前逼半寸,收剑的不是锋芒,而是她的头颅。
林阳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长剑一收,斜斜垂在身侧,站在原地,静静看向她。
但无论是旁观的陆凡,还是局中的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刚才那一击,若是林阳带着杀机,南宫柔此刻怕是已经倒在剑下。
陆凡这段时间磨出来的,就是这种“只出一剑”的决断。
南宫柔轻轻喘了几口气,胸膛起伏缓了片刻,眸中却并没有沮丧,反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既有被逼至绝境后的后怕,又有一种近乎释然的明悟。
她忽然笑了笑,抬剑入鞘。
“行啊,林阳。”
“原来你一直藏得这么深……”
林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低声道:
“对不起南宫师妹,我这一次,真的不想让师尊失望……”
南宫柔哼了一声,眼底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亮意。
“那以后也别再放水了。”
“我可不想再赢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账的对手。”
她说完,微微偏头,看向场边的夏笠:“圣女师傅,我输了……你还能继续教我么?”
夏笠笑意更深,冲她比了个手势。
“你都这样被人一剑破势了,我当然要教,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以后找回场子。”
“不过接下来,可就不会像这几日这么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