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论剑大会的举办之地,位于苍茫六门之一,六道宗的山门境内。
论剑大会每四年一届,由六门轮流主持,今年轮到六道宗执掌,自然选在其宗门深处最具代表性的仙山,六云仙山。
六云仙山横贯山脉,远远望去,如六道云龙并列盘踞天际,其主峰拔地而起,高达数千丈,凌云破雾,峰顶常年被云光遮蔽,仿佛与天穹相接。
此峰名为轮玄峰,是六道宗真正的中枢所在,亦是本届论剑大会的主会场。
除轮玄主峰之外,其余尚有五座仙峰环绕分布,各在千丈上下,高低错落,却以一种近乎刻意的节奏围拱主峰,远看如六个轮辐拱卫一轮天轮,暗合“六道轮回”之意。
有峰终年霞光不散,佛音隐隐;有峰阴风盘踞,鬼火在山腰若隐若现;也有一峰剑气直冲云霄,将云层生生斩出一道缺口。
六峰之景各异,却都被同一条庞大的宗门大阵锁在一体,山势相连,气机贯通,站在外侧远远望去,便能感到一股极难言明的压迫。
当虚灵门的灵舟穿云而过时,林阳与南宫柔便已远远看见那六座山影连成一线,心中俱是一紧。
越是靠近,六峰间那股隐隐合一的气机便越发清晰,如同一座无形的轮盘在缓缓转动,将周遭天地灵气都搅拌其中。
这种层次的山门格局,对第一次踏入的年轻弟子而言,就是最直接的震撼与压迫。
夏笠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笑道:“布置得倒是挺有心思。”
“六峰暗合六道。可惜,只是形似,还未见真意。”
柳凝霜也随之从船舱中走出,看了一眼远处愈发清晰的六云仙山,这才开口道:
“六道宗如今的镇宗老祖,号称六道老人,本名刘权锋,修道已近三百载,早已迈入元婴中期,在六门诸位老祖之中,也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位。”
她顿了顿,神色肃然几分:
“此人本就是以体修闻名,肉身强横到什么程度?据传同阶元婴中期的剑修全力一斩,也难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修仙界里,本就少见真正走体修一路的强者,他却把这一道走到了极致,其余几门老祖,哪怕是同境界,也不愿与他硬撼。”
夏笠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居然是体修成的元婴?那可要吃不少的苦头……”
柳凝霜继续道:
“不过,以他的身份,这种只在后辈间排个高低的论剑大会,他多半不会亲自露面,本次大会真正主持的人,是六道宗的二长老。”
她看向陆凡,补充道:
“那二长老,恰好是叶惊鸿的师尊……”
这些年六门起落、谁强谁虚、谁在暗中拉拢谁,陆凡人在轮回殿与归墟海之间奔波,反倒没有柳凝霜了解得细致,他干脆也不插话,只听她把六道宗这一头的水势大致勾勒出来。
“叶惊鸿……”
陆凡轻声道,目光微敛,“数月前在圣岛之外,曾远远见过一面,他在天渊留下的暗伤,似乎已经基本恢复了,只是根基受损,至今方入金丹。”
他顿了顿,又道:
“此次来六道宗,也好拜会一二。”
柳凝霜美目一闪,轻笑道:
“想当初,叶惊鸿可是一直想和你堂堂正正一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