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鸿站在二人身后,神情很安静,只在陆凡看过来的那一刻,略略躬身:
“陆前辈。”
陆凡回以一点头,声音不重,却带着几分真意:
“叶道友。”
短短三字,却把昔日“同辈争锋”的气息,和如今“一方前辈、一方后辈”的身份悬殊,悄无声息地抹平了一些。
刘权锋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只是转身虚引一礼:
“诸位远来,立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
“请,先入内坐一坐,喝杯灵茶,待会儿再让小辈们在台上好好闹腾。”
陆凡也不推辞,带着几人随之而入。
刚一踏入内殿,一股更加浑厚、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大殿布置并不奢华,石柱粗犷,地面以整块山石磨平为席,倒更显一股宗门底蕴。
墙上六幅画卷分列两侧,各画一峰,或云海缭绕,或阴风惨烈,正是六云仙山的六脉轮廓,阵纹自画中山脉蔓延而出,与整座轮玄峰暗暗相连,隐有道音在殿中极深处回荡。
刘权锋在主位旁侧向陆凡抬手示意,让出了紧挨着自己的席位,自己也随意坐下,完全不摆什么高高在上的“主位”架子。
灵茶上来,茶香混着山中灵气,顺着鼻息缓缓入肺。殿中一时无人多言,只余茶盏轻放与灵泉细响。
陆凡却敏锐地察觉到,刘权锋几次抬眼看他,又几次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自山腰处悠悠荡开,预示着论剑初试即将开始,刘权锋这才放下茶盏,笑着打破沉默:
“初试,已经开始了。”
“咱们也别在这里坐着耗神,不如先去就座,好好看一看今年这些小辈的斤两。”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凡一眼,又道:
“陆凡小友,不如你便坐在我身侧。”
话已说到这份上,陆凡也不再推辞,起身拱手:“那便叨扰前辈一席。”
几人一同出殿,沿着山道直入轮玄峰半山腰的论剑场地。
六道宗显然早就安排妥当,主看台之上,六道宗主位旁边空出了整整一片席位,此刻正好由刘权锋引着陆凡等人落座。
陆凡坐下之处,几乎就是整个轮玄剑台视野的正中央——六门长老之列中,唯有六道宗老祖略高半阶,其余各门代表,反倒都在其下方偏侧。
几人一现身,立刻吸引了无数道视线。
许多第一次参与六门论剑、甚至是第一次踏足六云仙山的年轻弟子,目光在那一排席位上来回打量,尤其是落在那个面容看起来并不苍老,甚至称得上“年轻”的黑衣修士身上时,疑惑几乎要写在脸上——
如此年轻,为何几乎能与六道老祖并肩而坐?
又为何,是由六道宗老祖亲自引位?
他们不明白,却本能地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而那些真正见过陆凡出手,或至少从远处目睹过天渊、圣岛之战的老一辈修士,神情就复杂得多了。
有人在认出他的一瞬间,背脊不自觉一紧,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又很快被炽热与算计掩去。
如今苍茫最炙手可热的名字出现了。
无论出自哪一宗门,只要是略有见识的长老,心里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等这场论剑落幕,若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结交一二。
山腰钟声第二次响起,剑台上空禁阵缓缓开启,一道道年轻的身影开始走向场中。所有落在陆凡身上的视线,渐渐又被拉回到中央那片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