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来了。”
轮玄峰侧方看台上，月溪靠在石栏后，指尖轻轻扣着扶手，目光越过层层席位，落在中央高台与六道老人并坐的那道人影上。
与数年前一见时相比，他的容貌并未改变太多，只是眉眼间那股锋锐已彻底收敛，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反倒比旁边那群老怪更像此地的“主心骨”。
月溪唇角微勾，神情却有些复杂。
下一瞬，她胸口微微一闷，体内那缕被镇压在识海深处的元婴恶魂，竟无声自主地震了一下，泛起一股细微的战栗。
那是恶魂本能的畏惧。
“几年不见，你这家伙……竟然还记得他？”
月溪眸光微沉，伸手按了按眉心，心底那点不服气与执拗，反而被勾得更重了几分。
……
“第一轮，测骨龄、测修为。”
六道宗二长老缓步走至主剑台边缘，声音并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随他一抬手，台心灵光一闪，一块丈许高的灰白巨石自地下缓缓升起，石身遍布细密纹路，血肉气息与灵力波动在其内交织翻滚，显然不是凡物。
“六门弟子皆可上台。”
“按宗门次序，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石上即可。”
“骨龄、境界，自会显出。”
关于论剑大会的规矩，各门弟子早有耳闻——此战主打的是后辈之间的争锋，不满二十岁的核心弟子，才有参与的资格。
随着各宗负责执事高声点名，一个个年轻身影踏上石台，按在测灵石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又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很快，第一波“焦点人物”便浮现了出来。
六道宗一名青衣少年按上石石的瞬间，石身灵光暴涨，先是“二十”这个数字浮现在半空，旋即在旁边映出“筑基后期”四字，气浪一震，压得台下不少低阶弟子呼吸一窒。
“六道宗，杜飞。”
“二十岁，筑基后期。”
看台上议论声顿起：
“果然是他。”
紧接着，无极仙门那边，一名身着淡金长裙的少女上前，容貌秀丽，神色冷静。她手掌轻按测灵石，灵光一闪——
“十九岁，筑基后期。”
“赵语嫣。”
“无极仙门这丫头，也不简单啊。”
议论声刚起没多久，很快又被第三次灵光暴闪硬生生盖了过去。
轮到万鬼魔宗。
一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黑衣少年走上台去，眉眼甚至不如先前两人精致，气息收得极死，在场许多人此前甚至没注意到他。
当他将掌心按在测灵石上那一刻，石身剧烈一震，仿佛被什么从内部猛然拱起，灵光宛若浪潮般冲天而起。
两个数字几乎同时浮现：
——“十六岁。”
——“筑基后期。”
短短几个字，像在空中砸下重锤。
场中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便是炸开般的惊呼。
“十六？！”
“开什么玩笑，十六岁筑基后期？！”
“那块石头不会坏了吧！”
万鬼魔宗席位那边有人轻笑出声，六道宗负责看守阵法的长老也悄悄扫了一眼灵纹流转，确认测灵石并无异样，目光不由得凝重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