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挺孕肚进宫,臣妻钻陛下怀里哭 > 第717章 番外6 生死相随,以酬君恩

第717章 番外6 生死相随,以酬君恩(2 / 2)

别怕。

焱渊在心底苦笑。

他怎么能不怕呢?

这“怕”字,从他知晓同命蛊那刻起,便如附骨之疽。

那时他总想,若柔柔真被墨凌川那狗东西拖累至死,大不了……朕陪她一起走便是。

黄泉路上,总要有人牵着她的手,才不至于害怕。

后来,蛊是解了,危机也一一渡过。

他比谁都注重保养,强健体魄,搜罗天下温补珍品,不过是为了能多陪她几年,再多几年。

他要稳稳地走在前面,为她挡开一切风雨。

可天命终究难违,

依旧要先行一步。

“柔柔……”

这声呼唤里,是说不尽的眷恋,是放不下的忧心,更是……不敢宣之于口的、最深切的恐惧。

他舍不得她独活于世,更不敢想象留她一人在这偌大世间,面对没有他的日日夜夜。

“都懂。”

姜苡柔抚过他的发丝,指尖带着怜惜与了然,

“夫君的心思,我都懂。”

一滴清泪,终于自焱渊紧闭的眼角滚落,没入枕畔。

他终究是无言以对。

关于生死、关于殉葬的隐秘念头,在喉间翻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怕,怕一开口,那自私的、爱到极处已成魔障的请求,便会变成无法挽回的旨意。

“去……把皇帝叫来。”

他费尽力气,别开脸,“你先……退下歇息。”

姜苡柔却笑了,那笑意温软,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澈。

她低下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印子。

“渊郎,该交代曦儿的,早八百年前你就啰嗦完了。这时候叫孩子来作甚?是想……支开我吗?”

焱渊终于再也忍不住,肩头微微耸动,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那是帝王一生中,最无助、最脆弱,也最坦诚的哭泣。

“夫君,”姜苡柔将脸颊贴上他颤抖的手背,声音平静,“别推开我。”

他感觉到,手背的肌肤上,滴落了一抹温热粘稠的液体。

那不是泪。

焱渊转过头,用尽最后的气力,颤抖着捧起她的脸。

她依旧是他心中最美的模样,只是此刻,唇角边,蜿蜒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柔柔!你……!”

他目眦欲裂,瞬间明白了什么。

“夫君,”

姜苡柔望着他,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如愿以偿的安然与温柔,

“从我被种下同命蛊那日起,我就告诉过你,我会和你同生共死。

从那个幻境回来,我亦承诺过你,会和你同生共死。”

她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也拂过自己唇边的血迹,笑容更深:

“你总怕我独活于世,怕我孤单。

可你不知……我最怕的,便是留你一人,在那冰冷黑暗的地方,等我太久吗?”

焱渊怔怔地望着她,泪奔涌而出。

抚着她的脸颊,

“知道……朕知道,柔柔最是心软,最舍不得朕……”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情深时的蜜语,是慰藉他的诺言。

他从未想过,她真的做到。

姜苡柔靠向他,气息已渐微弱,

“陛下爱臣妾一生,情深不悔。柔柔无以为报,唯有……生死相随,以酬君恩。”

焱渊看着她眼中决绝而璀璨的光芒,所有劝阻的话,所有的不舍与心疼,最终都化作了圆满。

极郑重地点了点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

他吐出此生最后一字,缓缓阖上了双眼,唇角泛起安宁的笑意。

姜苡柔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容颜刻入灵魂最深处。

然后,轻轻依偎过去,脸颊贴着他尚存余温的胸膛,也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唇角,同样挂着一抹满足而恬淡的笑。

侍立帐外、已是白发苍苍的全公公与云影,见此情景,默默对望一眼,双双跪地,随即软倒下去。

全公公弥留之际,费力地推了推云影,

“你……你……陛下明明……命我……将你同归之药……换了的……”

云影嘴角溢出黑血,咧开一个顽童般的笑,

“……我又……悄悄……换回去了……老伙计……咱们……还是一起……追随陛下……路上……接着……伺候……”

全公公闻言道:“好……一起去……跟紧点……快些……别让陛下……和娘娘……等急了……”

云影涣散的目光投向殿门方向,看到了那个奔跑而来的身影,用尽最后气力,挥了挥手,

“……嫣嫣……我下辈子……还你……”

已是白发苍苍的语嫣,抱着重孙,望着殿内相继倒下的身影,泪水决堤,

“好……好……你们倒是都利索……甩手就走了……合着就留下我这个老货……接着带小祖宗呗……”

曦曦携若兰、太子及众宗亲重臣,奔入殿内,见此情景,俱是悲恸难抑。

跪倒在地,朝着龙榻上相拥而眠的父母,深深叩首,声音哽咽:

“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身后,黑压压跪倒一片,呜咽与悲泣声响彻殿宇:“恭送太上皇、太后娘娘——”

南诏。

芙蓉树下,

正在庭院中静坐看云的墨凌川,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熟悉的抽痛,

他若有所感,倏然抬头,正见遥远的天际,有两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划过夜幕,并肩坠落,消失于苍茫之中。

墨凌川怔怔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良久,脸上浮现笑容。

没有悲伤,只有了悟与尘埃落定的平静。

“柔儿……是你吗?你……随他一起去了吗?”

他低声自语,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颜色早已泛旧、边缘磨损的墨竹莲花荷包,轻轻摩挲着。

半个时辰后,处理完政务的央央匆匆赶来,

只见父王坐在摇椅中,怀里抱着巧笑倩兮的女子画像,唇角犹带一丝解脱的微痕。

“父王——!”

央央跪倒在摇椅前,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明白,纠缠一生的三个人,最终,谁也没有真正孤独。

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在同一片星空下,走向了同一个终点。

所有的爱恨、纠葛、等待与成全,都在这一刻,归于永恒与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