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昭阳太极殿。
青铜灯树的烛火在玉砖地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博山炉中沉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紧绷的气氛。
曹叡捏着加急军报的指节泛白,“魏正已过梁县”的大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忽然,他将竹简砸向殿柱。
玉镇纸在案上蹦跳着滚落,曹叡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夏侯儒丧师辱国!
偏师五万进攻南乡县一个县,被打的大败亏输。
这仗还没有给他算,就丢失了魏兴郡。
甚至魏延老匹夫之子魏正,带人一路畅通的杀到樊城下,又一路北上过宛县,占鲁阳。
这是当我大魏无人啊!
夏侯儒还算有点谋略,知道挑选精锐八千,一路尾随。
可也就这点谋略了,八千尾随六千,竟被蜀人戏耍如孩童,被伏击死伤过半!!
他是一头猪嘛?!
当年叔祖父妙才公虎步关右,怎么到了这一代,如此废物。”
侍中高堂隆慌忙免冠叩首,广袖拂过冰凉的砖面:“陛下息怒!
胜败乃兵家常事。
蜀道难,司州亦险,魏正孤军不足为虑。
夏侯将军……”
“住口!”
曹叡猛地拍案,冕旒串珠撞击着玉衡,“孤擢他为征南将军,都督荆豫两州军事,不是让他如此废物的!”
他转身望向殿中舆图,指尖狠狠戳在“鲁阳”标记上,“魏正不过六千兵,竟能在朕的地界上畅通无阻。
如今竟然挺进到司州,传出去让吴蜀如何笑朕?
让天下士族如何看朕?”
城门校尉杨阜按剑出列,铠甲鳞片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固守关隘。
伊阙关控守洛阳南大门,大谷关连通嵩高险道。
若令秦朗、夏侯献各领万人驻守,再调豫州刺史韩观断其粮道,兖州刺史程喜抄其后路,则魏正——”
“够了!”
曹叡猛地转身,腰间倚天剑的穗子甩在博山炉上,溅起一片火星,“尔等总说固守固守,当年太祖武皇帝平定北方,何曾龟缩城关?
孤若不亲征,如何振士气?
如何安宗庙?
六千蜀人,若不将之全歼,孤有何面目去太庙祭祀!
当年先帝在时,便说蜀人不足为患,如今竟让他们摸到司州地界。
我自领五千,武卫将军曹爽、领军将军夏侯献、护军将军蒋济,各领禁军五千;
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征发屯田兵三万,合计五万大军,号五十万,随朕出征!”
殿内忽然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声。
镇军大将军陈群轻咳一声,手中朝笏在掌心叩出闷响:“陛下神武,然禁军虽然精锐,但不可轻动,屯田兵新募未训……”
“陈将军是要学诸葛亮上表劝朕吗?”
曹叡忽然露出冷笑,目光扫过陈群发白的鬓角,“孤非刘阿斗,更非汉献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