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龙行虎步走到舆图边,抬手按在舆图上,指腹碾过“洛阳”二字,“当年世祖光武皇帝起于南阳,三千舂陵兵破王莽四十万大军于昆阳;
今孤有数万精兵,天命所归,优势在我。
难道还怕区区六千蜀寇?”
骁骑将军秦朗上前半步,玄色甲胄衬得面容愈发冷峻:“陛下,臣愿为先锋,定斩魏正首级!”
曹叡望着这个自幼伴读的养叔父,怒意稍减:“朕不仅要斩魏正,更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魏天威不可犯!”
他忽然抽出倚天剑,剑光映得东珠冕旒生辉,“传朕旨意:燕王曹宇监国,统御中书省;武卫将军曹爽领虎豹骑为前锋,领军将军夏侯献护驾中军,护军将军蒋济节制粮草——”
“陛下!”正在叩首的高堂隆突然抬头,额角已磕出血痕,“司州百姓久受曹魏恩泽。
各回本城,坚壁清野。
遣军守住关卡万无一失。
御驾亲征,若然有失......!”
“有失?”曹叡冷笑一声,剑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孤会有失?!
传令荆州此时胡质,南阳太守孙宏,若再让蜀人西进,便将两人印绶挂在宛县城头。”
殿外忽有谒者通报:“扬州刺史王凌急奏!”
曹叡接过帛书匆匆扫过,忽然甩给孙资:“孙权果然趁火打劫,分兵攻合肥。
孙侍中,你替孤拟诏:王凌若丢了淮南,便提头来见!”
“遵旨。”
孙资躬身道。
曹叡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声音陡然低沉,“当年太祖在时,吴蜀闻风丧胆;如今朕御驾亲征,定要让魏正小儿知道,大魏不是蚍蜉能撼动的!”
......
次日卯时,洛阳城南校场。
两万大军旌旗蔽日,“魏”字大旗与“曹”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曹叡身着黄金甲,腰间悬着曹操用过的倚天剑,看着面前甲胄鲜明的禁军,忽然想起父亲曹丕临终前的叮嘱:“慎防宗亲,重用士族。”
但此刻他更相信夏侯献手中的马槊,相信曹爽麾下的虎豹骑——这些跟着他长大的宗亲将领,才是最可靠的爪牙。
不过这些,都是他用来平衡士族的工具而已。
三万屯田兵的聚集则明显要慢的多。
曹叡便下令禁军先行,抢先一步抵达伊阙关。
“陛下,坚壁清野的令箭已发往司州各郡县。”
杨阜策马近前,压低声音,“但梁县、阳人聚百姓多有通敌,怕是……”
“怕什么?”曹叡猛地扯紧缰绳,战马前蹄扬起,“朕的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传令下去,凡司州百姓敢资助蜀兵者,诛三族;敢言‘大汉’者,断舌!”
......
梁县城头,魏正的羽扇拂过女墙,望着城下百姓正排着长队领取大汉分发的粟米。
八十岁的老头抱着一坛酒,坛口封着的黄纸上赫然印着“建武三年”的年号——那是藏了近两百年的老酒。
费祎站在身旁,看着几个少年正往大汉盾牌上画玄鸟纹,忽然开口:“魏侯,司州百姓虽心向汉室,但曹叡已下‘诛三族’的狠令,若不趁早凝聚人心……”
攻陷梁县,其实并不比鲁阳县难多少。
魏正的进军速度太快是一方面原因,司州内地空虚是另外一方面。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所谓强中强边,弱内。
你指望几十个县兵去抵御数千白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