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战之约传遍洪荒的第三个月,地仙界深处,一座由七圣一帝联手开辟的战场,静静悬浮在混沌气流之中。
这座战场名为“终战台”。
方圆万里,以先天禁制为壁,以星辰轨迹为顶,以地脉龙气为基。
七圣各出一缕道韵,后稷以崆峒印定住中央,硬生生在这片新生天地里开辟出一方能承受大罗巅峰全力轰击而不崩的擂台。
观战席设在战场外围的虚空之中。
七圣各居其位,身后是各自教派的嫡传弟子、核心门人。
人教的玄都、阐教的广成子、截教的多宝、西方教的药师、龙族的敖广……洪荒数得着的名字,此刻尽数在列。
后稷独坐一方,身侧悬着崆峒印。
他身后没有弟子,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席位。
那是给人皇留的。
无论是谁赢。
终战台中央,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蚩尤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伤痕,每一道都是八十年血战的印记。
他手中握着虎魄斧,斧刃上的暗红纹路像活物一般微微蠕动,吞吐着丈余长的血芒。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收敛,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如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搅动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都发出低沉的轰鸣。
轩辕站在他对面,玄衣冕服,腰悬轩辕剑。
他的气息不像蚩尤那般张扬外放,而是内敛沉凝,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那井底,同样蕴藏着足以掀翻这片天地的力量。
八十年前,两人在风吼峡第一次交手,不分胜负。
八十年后,一切恩怨,今日了结。
“轩辕。”
蚩尤开口,声音如闷雷滚过天际。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八十年。”
轩辕抬手,轩辕剑缓缓出鞘。
暗金色的剑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仇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认真。
“我亦如此。”
他顿了顿。
“蚩尤,这一战,我不用剑道之外的手段,你尽可放手一搏。”
蚩尤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只有纯粹的、炽烈的战意。
“轩辕,你他妈是个汉子。”
他握紧虎魄斧,脚下一踏——
轰!!!
终战台的地面在蚩尤脚下炸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流光,虎魄斧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当头斩落!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纯粹的杀意。
八十年血战,九黎无数巫族战士用性命喂出来的战技,此刻尽数凝聚在这一斧之中。
轩辕没有退。
他迎着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斧光,轩辕剑横在身前,剑身之上,山河社稷的虚影轰然浮现!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观战席上,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被震得面色发白,不得不运功护住心神。
轩辕脚下的大地再次崩裂,他的身形向后滑出百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蚩尤得势不饶人,虎魄斧抡圆,第二斧、第三斧、第四斧……一斧快过一斧,一斧重过一斧!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间隙,每一斧都是全力,每一斧都要命。
这就是他的打法。
不给你喘息的机会,不给你思考的时间,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花招。
轩辕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轩辕剑上的山河社稷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观战席上,六耳握紧了拳头。
曦冥轻声说:“别急。盟主还没出全力。”
她话音刚落,战场上局势骤变。
轩辕在倒退中忽然变向,身形如同一道游龙,险之又险地避开蚩尤一斧,同时轩辕剑由守转攻,剑尖划过一道玄奥轨迹,直刺蚩尤肋下!
这一剑太快、太刁,蚩尤来不及回斧格挡,只能侧身硬挨。
剑尖刺入他肋下半寸,鲜血飙射。
但蚩尤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拳轰在轩辕剑身上,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到轩辕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
“来得好!”
蚩尤狂笑,肋下的伤口在笑声中飞速愈合。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伤,虎魄斧再次抡起,攻势比方才更加狂暴!
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端。
剑光与斧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碎一片虚空。
轩辕开始适应蚩尤的节奏。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以游斗为主,轩辕剑上的皇道气运与秩序法则层层展开,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束缚、削弱蚩尤那狂暴无匹的力量。
这是他的打法。
不以力胜,以智取。用规则去限制对手,用秩序去消解混乱。
蚩尤越打越狂,越狂越猛。
他的虎魄斧上,那暗红色的血芒越来越盛,每一斧斩出,都有一片血海虚影在身后浮现。
那是他八十年征战杀伐凝聚的兵煞,是九黎无数战士用鲜血喂养出来的杀戮之道!
轰!!!
又是一次硬撼。
轩辕的身形向后抛飞,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虎口已经崩裂,轩辕剑上的山河社稷虚影黯淡了大半。
蚩尤也不好过。
他身上多了七道剑痕,最深的一道从肩膀拉到腰际,隐约可见白森森的肋骨。但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与残余的剑气对抗,滋滋冒着青烟。
“痛快!”
蚩尤仰天长啸,浑身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柱。
他的气息在飙升,在沸腾,在燃烧!
观战席上,通天教主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