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大神通者在外界,以天眼通遥望整座须弥山,便会见到整片雄伟的山脉乃至附近那广袤的西部疆域,
都沐浴在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念力光辉之中,光芒亿万丈,神圣祥和,直冲九天云霄,宏大而浩瀚,无边无际。
这是一种大势!一种积累了数十上百万年的天地大势!
它代表了众生愿力与天地大道的某种完美契合,使得整片须弥山乃至整个西漠,
都仿佛处在一种永恒的佛陀净土之中,与大道相合,各种瑞气祥霞自主喷涌,地涌金泉,天降甘霖。
这样的圣地,完全是由“人”的信仰而成,不得不说是宇宙间的一大奇迹,任何存在见到,都只能由衷惊叹。
古老的典籍记载,阿弥陀佛大帝是一位拥有无上大智慧之人,他凭借一己之大愿力,大神通,生生将一片浩瀚无垠的不毛之地,点化为了人间乐土。
相传,在那极其遥远的过去,西部地域金色沙砾遍地,大漠孤烟,人烟罕见,草木稀疏,乃是一片生灵的禁区。
直至阿弥陀佛大帝降临,发下宏愿,徒步丈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所过之处,顽石点头,沙地生辉,菩提树破土而出,清净莲花于虚空中绽放,硬是化无边戈壁为无上净土,泽被苍生万灵。
而今,西漠已有大片区域变得适合人居,不再像数十万年前那般荒凉与贫瘠,这其中绝大部分功劳,皆源于阿弥陀佛大帝的无量功德。
故老相传,当未来某一日,西漠的每一寸土地都蕴满神性、绽放出永恒佛光之时,
便是阿弥陀佛大帝转世而归之期,他将成就长生不死的人仙果位,再现世间,普度众生。
也正因如此,西漠整整一个大域,无数生灵,几乎只尊佛门这一种教义,开创了古来未有之奇迹!
在这样的地方修行,身心与那浩瀚的众生念力海洋同在,对于佛修者而言,自然是事半功倍,乃是一片无可替代的无上妙土。
然而,须弥山大部分门人不知道的是,此刻正端坐于极乐净土,大雷音寺中央莲台之上的世尊,其本尊,其实已经离开这片佛门圣地很久了。
具体是两年,还是三年?
山中无岁月,沉浸在世尊教导中的弟子们甚至有些记不真切了。
只记得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世尊的本尊,并未常驻于这信仰之力最为浓郁的极乐净土中,只有一道神念在此常驻。
而世尊的本尊选择了下山,亲身踏上了西漠的广袤土地。
没有金光开道,没有瑞霞随身,他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苦行僧侣,身着朴素的僧袍,脚踏草鞋,一步一个脚印,开始丈量这片被誉为佛之净土的大地。
而他效仿的,正是阿弥陀佛大帝!
所过之处,他并非施展大神通改变地貌,而是以自身纯粹无比的佛性,来引动深藏于大地之下的佛门愿力。
他曾在流沙肆虐的荒漠中央静坐七七四十九日,使得身后干涸的沙地竟奇迹般涌出清泉,孕育出一小片绿洲,
他曾行至因某场大战而怨气积聚的古战场遗址,于残垣断壁间诵念往生经文,化解冲天怨气,令此地重现祥和。
不仅如此,他更云游西漠,拜访了这片土地上几乎所有声名显赫的古刹名寺。
从香火鼎盛,弟子数万的悬空寺,到坐落于云霞,传承古老的神霞寺,再到仅有三五僧人坚守,几乎被风沙掩埋的小小古庙……都曾留下过他的足迹。
而世尊前往这些名寺,自然是来“辨经”。
与寺庙中闭关多年的老僧对坐于菩提树下,论“空”与“色”,与以辩才无双著称的年轻天才交锋于大殿之前,辩“因”与“果”,
甚至与一些修炼古老秘宗,理念迥异的高僧,在浩瀚的精神世界中展开激烈的意念与佛理斗机锋。
这些名寺自然接待了他,并且安排了许多的高僧与其辨经,这些高僧都曾得过他的恩惠,自然不会拒绝。
但即便如此,也有不少的高僧认为这位年轻的“佛子”虽然名声在外,但终究还是根基尚浅。
当世尊开口时,整片神土皆随之共鸣,地涌金莲,天降瑞彩,埋藏于此的无穷佛性如海潮般翻涌沸腾。
而他于佛法一道上的见解,更是深不可测,寥寥数语,便叫那些浸淫数百载的老僧瞠目无言。
他不曾动用半分修为,也不曾展露一丝神通,只凭那洞彻因果的智慧,与包容万象的慈悲,便已令人心折。
一场场辩经下来,诸多心高气傲的高僧,从最初的质疑、不服,到中途的震撼、失语,直至最终,无不低眉合十,心生敬服。
他们所叹服的,并非世尊的无上法力,而是那与生俱来、洞彻诸法的慧根,与那如海纳百川、圆满无瑕的佛性。
无数寺庙在他离去时,钟声自鸣,为其送行,方丈率众僧恭敬合十,目送其背影消失在风沙之中,仿佛见证了一位真正行走于人间的圣者。
这段云游的岁月,对于世尊而言,同样是一场至关重要的修行。
他亲眼见证了佛门信仰在这片土地上的具体形态,感受了亿万信徒最质朴也最坚定的愿力,
将那些古老寺庙中沉淀的佛法智慧与须弥山的教义相互印证,融合。
他的气息,在这一次次的徒步,静坐,辩经中,变得愈发深邃内敛,周身自然流露的佛光不再仅仅是无上的威严,更增添了一种源自大地,源自众生的厚重与温润。
直到他将西漠大地的每一寸土地都亲身走过,与各方佛法精义皆已印证完毕,感觉自身修行已达至一个全新的瓶颈与圆满后,
世尊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云游,重新回到了须弥山,回到了这片由无尽信仰构筑的精神国度。
回归之后,他并未多言云游细节,只是默默收回了那道神念,而后如常的主持早课,为弟子解惑。
然而,所有亲近之人都能隐约感觉到,如今的世尊,与离去时已经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虽然依旧端坐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但那双慈悲的眼眸深处,似乎已映照了整个西漠的轮廓,承载了亿万信徒的祈盼。
而他的道兵,那座由神痕紫金铸造的三十三层浮屠塔,亦越发的通灵近仙,塔身已经开始自主吸纳,来自西漠四面八方的纯净念力,效率远胜往昔。
塔基的须弥山虚影,与脚下真实的须弥山,乃至与整个西漠大地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更为紧密,更为玄妙的联系。
这一切,自然是他这几年云游得到的回报,他虽然没有动用半分修为,但却不停的显化神迹,引得信徒朝拜,
而世尊也并未阻止,这就是在西漠这片佛土上的人们的生活方式,他亦不法改变。
早课的钟声还在大殿里轻轻回荡,僧侣们安静地坐在琉璃铺就的地面上,等待着向世尊请教。
这是世尊云游归来后的第一次开示,大家自然都格外珍惜。
禅玄率先起身,合十行礼:“世尊,我修悟《心经》时,总在“照见五蕴皆空”这句上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