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的发丝在她指间流淌,如同月光下的溪水。
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血色尽褪的唇瓣微微开合,呢喃着模糊不清的呓语。
池晚雾的指尖突然一顿。
她听见孩童在梦中唤的是——
爹爹……
这个微不可闻的称呼让溶洞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悬吊的药罐突然剧烈晃动,药汤溅出几滴落在火焰上,发出刺啦的声响。
苏青霜搅动药勺的手停在半空,青鸾纹样的袖口无风自动,她抬眼望向贵妃榻的方向,素来平静的眸中泛起波澜。
这一个月她都没看见那孩子的父亲出现。
她想啊,这孩子的父亲。
要么是个抛妻弃子的渣男,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不然怎会一个月都没任何消息。
唉。
就可怜了这孩子才出生,都没有见过他父亲。
池晚雾的紫罗兰色瞳孔剧烈收缩,指尖无意识收拢,将孩童一缕发丝攥在掌心。
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的发丝在指间绷直,如同被拉紧的琴弦。
唉!
这一月以来她有意无意的回避这个问题,可终究还是避无可避。
若是在华夏,她大可以告诉他你爹死了,又或者去父留子。
但在这个世界……
罢了!
这孩子的身上始终流着他的血。
他始终姓雪景。
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池晚雾缓缓松开手指,任由那缕发丝滑落。她垂眸凝视孩童苍白的面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
顺其自然吧。
她不会拦着,但也绝不会主动去促成他们父子相见。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有相见的那一日。
“雾雾,这都一个月了,你要不要给孩子起个名字?苏青霜突然打破沉默,手中的药勺轻轻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将熬好的药汤倒入青瓷碗中,苦涩的气息在溶洞内弥漫开来, 上前几步,将青瓷碗递给池晚雾。
池晚雾接过药碗,紫罗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孩童安静的睡颜。她轻轻搅动药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间的复杂情绪。
名字……她指尖微顿,药勺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叫……池晚雾的嗓音突然凝滞,紫罗兰色瞳孔深处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凝视着孩童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的发丝,那些在火光中流转的绯红如同燃烧的晚霞。
烬蕤。她轻声道,指尖抚过孩童长长的睫毛雪景烬蕤。
这个名字从唇齿间溢出时,溶洞内的黑色曼陀罗突然同时绽放,花蕊中的紫蓝色火苗疯狂摇曳。
“唔……这名字好听……”苏青霜微微颔首,青瓷碗中的药汤泛起细微波纹“丹砂作骨玉为神,眼尾春潮暗度颦。鬓畔霜花凝夜露,眉边晓日敛轻尘。”
她转身走往篝火旁,往篝火中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几朵金红的花,她嘴角上扬,朱唇轻启,继续道“慵来笑靥惊鸿落,醉里风姿野魅嗔。莫道人间无绝色,烬蕤一顾动星辰。”
这孩子生来便体弱多病,却偏生得这般绝色。
这名字倒是跟他相得益彰。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