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他软软地唤了一声,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池晚雾垂眸看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
“别乱来。”她低声道。
雪景烬蕤眨了眨眼,敛下眼中的异常,装作一脸茫然“娘亲在说什么?阿蕤听不懂。”
那日结界内闯进了几个不长眼的!
说要抓他回去做娈童。
他虽不知是何意思,但看他们那恶心的眼神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他本想直接杀了他们,可他知道娘亲不喜他伤人。
所以他只是将他们困在幻境里,让他们在无边恐惧中自相残杀。
直到最后一人 在绝望中自尽,他才撤去幻境。
他剜了看他最恶心那人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可娘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雪景烬蕤垂下眼睫,悄悄攥紧手指,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可那些人……明明该死。
他们用那样肮脏的眼神看他。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有什么错?
雪景烬蕤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琉璃灯暖黄的光映在他苍白的指节上,却驱不散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他盯着坑洞中翻涌的紫焰,忽然想起那些人在幻境里哀嚎的模样——像被拔了舌的鹌鹑,连求饶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多有趣啊。
他歪了歪头,银霜色渐变晕染绯红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唯有唇角翘起的弧度被火光镀上一层妖异的金边。
他是天生的恶鬼。
天生就该活在炼狱里。
天生就该与这些肮脏的蝼蚁纠缠至死。
天生就该看着他们在他脚下痛苦哀嚎,血肉模糊。
可娘亲却将他从炼狱中拽了出来。
可娘亲不喜欢这样。
雪景烬蕤忽然松开攥紧的手指,任由琉璃灯的光晕在掌心流淌。
娘亲喜欢干净的孩子,喜欢乖孩子。
娘亲给了他新生,那他便做她最乖,这世上最干净的孩子。
池晚雾轻叹一声,没再多言。
她太了解他了。
准确的是说太了解那妖孽了。
这孩子与那妖孽很像。
他如今这副乖巧的模样,不过是伪装罢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忍苛责。
他与寻常的孩子不同。
她不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但他如今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而不是满手鲜血。
杀人这种事她来做就够了。
她的孩子该干干净净的,该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该是天上月。
该是云间雪。
该是心头至宝。
该是骄阳烈日下最恣意的那抹光。
不该沾染半分尘埃。
更不该是浸在血里的刃。
池晚雾看着他,再次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揉了揉他的头顶。
这孩子心思太深,又偏执,疯狂得厉害。
她得慢慢教。
苏清霜看着他们,眼底的泪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雾雾。”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想通了。”
池晚雾抬眸看她。
苏清霜缓缓站起身,指尖的血迹早已干涸,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