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他了。”她轻声道“恨一个人,太累了。”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弃如敝履的人,是如何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要让他后悔,却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雪景烬蕤闻言,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微亮,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才对嘛。
杀人诛心,可比直接要人命有趣多了。
与其让他死得痛快,不如让他活着去那九幽炼狱走上一走。
池晚雾看着她并未言语。
只是觉得这世间男子皆薄情,而女子却总是为情所困。
薄情之人终将自食其果,那所困的女子也终将破茧成蝶。
溶洞内一时寂静,唯有酒液滴落的声响。
“雾雾你也养的差不多了。”苏清霜突然缓缓站起身,染血的裙裾在石地上拖出暗红痕迹。
她抬手抹去唇边酒渍,单手捏诀,施了一个清洁术,将满身酒气与血迹尽数清除,踉跄的步伐往前走“走,咱们去看看这秘境里还有什么宝贝。”
苏清霜踉跄着往前迈步,足尖踢到空酒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眸时容颜如花妖,眼尾的绯色花瓣在溶洞幽光中流转出摄人心魄的暗芒。
“先说好……嗝儿……有宝贝我得先挑……嗝……”她打了几个酒嗝,摇摇晃晃地扶着石壁,指尖在潮湿的岩面上留下五道水痕。
“可以!”池晚雾唇角微扬,手一挥,溶洞中的一系列生活用品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几盏长明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便探一探这秘境究竟还藏着什么宝贝。她从空间内拿出一颗夜明珠,抬手牵着雪景烬蕤,抬脚便也跟着往前走。
裹着灵力的长长后摆和搭在腕间的两条披帛,拖曳过潮湿的青石,未沾上半分湿痕,血红色锦袍与黑金锦袍在空中交织出妖异的弧度。
“阿蕤”池晚雾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将拳头大的夜明珠塞进雪景烬蕤的小手里。
他苍白的手指与莹润的明珠形成鲜明对比,血色瞳孔在珠光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娘亲?雪景烬蕤歪着头。
娘亲怎么突然给他一颗夜明珠?
这算是给他的月俸?
等等……
娘亲她会不会是发现他看不见?
娘亲会不会嫌弃他是个瞎子?
他下意识攥紧夜明珠,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心底。
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他忽然将夜明珠塞回池晚雾手中。
后退半步垂下头,银霜色逐渐晕染绯红发丝垂落遮住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金线绣的曼陀罗纹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蕤不需要这个……
他明明藏得很好,娘亲怎么会发现?
他该怎么办?
娘亲一定会嫌弃他是个瞎子?
可这也不是他想的。
他以前虽然还在蛋里未曾降生,但原本也是能看见的。
只不过是因为被封印被伤了本源,九道锁魂钉将他的神魂撕裂,导致五感尽失。
若非娘亲将他带出溶洞,他恐怕连最后一丝残魂都要消散了。
他怕娘亲嫌弃他,怕娘亲觉得他是个累赘。
其实……其实他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只是有些畏暗,畏强光。
他应该也不算得上是个瞎子,算半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