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她应该不会不要他吧?
他不管。
是娘亲将他带出那炼狱的。
娘亲就得对他负责。
她不能不要他!
只要一想到,娘亲有可能不要他,他的心脏就像被无数细密的银针扎透,疼的连呼吸都是凝滞。
他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中染上一丝血色与霜色,右眸和左眸的轮盘和蔓珠沙华赫然浮现,命轮快速的旋转,蔓珠沙华花瓣层层舒展绽放。
两股强大而诡异的能力悄然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他神色间染上几分阴鸷,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袖口金线上绽开暗红的花。
不然他就把娘亲锁起来,让她永远只能看着他一个人。
对,就这样做。
这样娘亲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他又想起池晚雾哪怕是要剖开肚子也要让他降生,指尖忽然松开。
血珠滴落在青苔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不能这样,娘亲会害怕的。
娘亲会害怕的!!!
雪景烬蕤低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未曾发现雪景烬蕤异常的池晚雾怔住,指尖还残留着夜明珠的凉意。
她看着雪景烬蕤低垂的脑袋,发丝间露出的苍白耳尖,心尖蓦地一疼。
这孩子怎么了?
莫不是这夜明珠有什么问题?
还是说他害怕黑?
是了,这孩子还这么小,这路这么黑,他怎么能不害怕?
池晚雾将夜明珠收回空间,转而取出一盏琉璃灯。
暖黄的光芒透过薄如蝉翼的灯罩,在溶洞石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将琉璃灯轻轻放在雪景烬蕤脚边,温热的指尖拂过他冰凉的手背。
阿蕤怕黑的话,娘亲给你换这个。她声音轻柔灯比夜明珠暖和些。
雪景烬蕤忽然抬头,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中翻涌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却在触及池晚雾温柔目光的瞬间凝固。
他怔怔望着那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映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灯罩,感受到透过琉璃传来的温度,忽然一把抱住池晚雾的脖颈,将脸埋在她肩头。
阿蕤不要灯……他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阿蕤只要娘亲……
原来娘亲并未发现他看不见。
原来娘亲只是怕他怕黑。
原来娘亲并没有不要他。
雪景烬蕤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池晚雾的颈窝,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和药香。
他闭上眼,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被遮掩,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池晚雾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踉跄半步,掌心下意识托住他单薄的后背。
感受到怀中孩子微微颤抖的身躯,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好,娘亲在呢。
这么害怕吗?
她拿起琉璃灯,单手抱起雪景烬蕤,将琉璃的放在抱着雪景烬蕤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