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看到了。
那是一只镯子,而且还是一只男子式样的镯子。
雪景烬蕤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唇边溢出一缕殷红。
原来娘亲也会说谎。
池晚雾心头猛地一颤,那抹血色刺得她眼眶生疼。她下意识伸手去擦他唇边的血痕,却被他偏头避开。
雪景烬蕤抬起眼睫,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银镯从袖中滑落,在贵妃榻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给谁的?他盯着滚落的镯子,声音轻得像雪爹爹吗?
雪景烬蕤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镯时,突然被一道金光弹开。
他盯着指腹灼烧的痕迹,瞳孔骤然收缩,娘亲竟然还为那镯子设置了阵法。
血色自他眼底蔓延,雪景烬蕤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他放开紧握住池晚雾的手,抬眸望向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却又委屈的要命“娘亲……”
他指尖被掐的硬生生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枚银镯。
溶洞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晃,在他眼底投下破碎的光影。
池晚雾无奈的叹了叹口气。
老天。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谁来救救她!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这几个月来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一个疯批,变态就已经够她忙活的了!!!
如今又来一个小的!!!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抬手就要去捡那镯子,却被他猛地拽住衣角。
不准碰!雪景烬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颤音。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溢出一线猩红娘亲明明说过……最疼我的……
池晚雾被他扯得踉跄,腕骨传来剧痛,让她眉头微蹙,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嘴直抽搐。
这哪是孩子?
这分明是个讨债的冤家!
而且这冤家还不一般,实力强劲就算了,还偏偏生得这般惹人怜爱。
只要他一委屈。
那双血眸里便泛起水光。
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拂过他咬破的唇。
别闹。池晚雾用指腹拭去他唇角的血痕,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
看着这张与那妖孽有九分像的脸,她不禁,想那妖孽幼时是否也这般执拗难缠。
雪景烬蕤却不肯罢休,他死死攥着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娘亲骗我……明明说过只疼我一个的……”
池晚雾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何时说过这种话?
这孩子不仅偏执,还擅于篡改记忆。
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而且还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