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阙在望(2 / 2)

第四,提升实力。混沌道体需要不断磨砺和资源堆砌,他的修为也卡在筑基门槛前(对外伪装炼气八层,实则早已炼气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和足够的积累便可尝试筑基)。需要寻找合适的修炼资源、功法参考(尤其是关于混沌之力的运用),以及……为筑基做准备。

任务繁重,但沐云并不急躁。他深知,在这卧虎藏龙的中州核心,步步为营才是生存之道。

休息片刻后,沐云换了一身更普通的灰色布衫,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左右(比之前稍低,更不起眼),离开了客栈,融入了栖霞坊喧嚣的人流之中。

他像一个最寻常的、刚来天阙城讨生活的低阶散修,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和地摊,偶尔在一些人多嘴杂的酒肆茶馆外驻足,倾听里面的议论,也会走进一些贩卖典籍、杂记、风物志的书铺,翻阅那些介绍天阙城历史、势力分布、风土人情的廉价玉简或书册。

半天下来,他对天阙城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天阙城由城主府直辖,背后据说站着中州最顶尖的几个宗门和家族,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城内势力盘根错节,除了苏家、林家、叶家等几个传承久远的修真大族,还有玄天宗、青云剑宗、药王谷等大宗门设立的分舵或别院,以及像金虹商会这样背景深厚的商业组织。各种中小型家族、帮派、散修联盟更是多如牛毛。

“九宗问道大会”确实是当前最热门的话题之一。这是中州九大宗门联合举办的盛会,每隔三十年一次,旨在选拔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不仅是各宗门展示实力、招揽人才的舞台,也关乎着未来三十年一些重要资源的分配份额。苏家作为老牌的修真世家,拥有直接推荐族人参加选拔的名额,苏青鸾与苏青瑶的姐妹之争,也因此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版本众多。

关于幽冥殿,明面上几乎听不到任何消息。这个组织似乎只存在于一些古老的记载和极其隐秘的传闻中。沐云尝试在几个售卖情报的隐秘据点外徘徊,但那些地方要么门槛极高(需要引荐或巨额灵石),要么感觉不靠谱(像是骗钱的陷阱),他暂时没有贸然接触。

至于沐家……十八年前的灭门惨案,似乎早已被时间掩埋。沐云在几个历史悠久的书铺翻阅相关记载,只找到零星提到“东域沐家,擅炼器,曾煊赫一时,后遭横祸,族灭”,语焉不详,且都归类为“东域旧闻”,无人关注。

这也正常。修真界每天都有家族兴起陨落,除非是影响深远的大事,否则很难留下太多痕迹。这反而让沐云更确定,沐家血案背后牵扯的秘密绝不简单,能让一个曾经煊赫的家族在历史记载中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

傍晚时分,沐云在一家人气颇旺的“百味楼”大堂角落坐下,点了一壶灵茶,两碟小菜,一边吃着,一边继续收集信息。

邻桌几个看起来像是常驻天阙城的散修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苏家那位离家多年的大小姐苏青鸾,今天回城了!”

“哦?就是那个据说炼丹天赋极高,但性格孤僻,早年跟家里闹翻的那个?”

“对,就是她。听说直接被接回苏家内宅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她妹妹苏青瑶可是玄天宗这一代有名的天才,早就放话要在问道大会上跟她姐姐‘切磋’呢。”

“姐妹争锋啊……不过苏青鸾离家这么多年,资源、人脉恐怕都比不上在玄天宗长大的妹妹吧?我看悬。”

“那可不一定。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苏家当差,听说苏青鸾小姐这次回来,气息沉凝,深不可测,恐怕在外另有奇遇。而且,老家主似乎对她颇为看重……”

“嘿,大家族的事儿,谁知道呢。不过听说玄天宗那边对苏青瑶可是全力支持,连一位金丹长老都提前到了天阙城,说是指导苏青瑶备战……这压力,啧啧。”

沐云默默听着,记下这些信息。苏青鸾的回归果然引起了关注,玄天宗也已经介入,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就在这时,另一个散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哎,你们听说了没?最近城里好像有点不太平。”

“不太平?天阙城能有什么不太平?城主府和几大宗门看着呢。”

“是真的。我一个在城卫军当值的兄弟偷偷说的,最近一个月,外城几个偏僻区域,出现了几起修士失踪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没打斗痕迹,就是人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很快会消散的黑气……上面下令严查,但没什么头绪,把事情压下去了。”

黑气?消失?沐云心头猛地一跳。这描述……和黑风岭那些黑袍人的手段,以及幽冥殿的风格,何其相似!

难道幽冥殿的人,已经潜入天阙城,并且开始活动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耳朵却竖得更高。

那几个散修又聊了些别的,很快话题就转到了近期某个坊市拍卖会出现的珍稀材料上。

沐云结了账,离开百味楼。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天阙城的夜晚同样繁华,许多店铺亮起了用灵石或荧光石驱动的招牌和灯笼,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心中思索着刚才听到的失踪案。如果真是幽冥殿所为,他们的目的何在?继续收集“生魂”或“钥匙”相关之物?还是……有其他图谋?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栖霞坊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这里光线暗淡,行人稀少。

就在他准备拐入通往客栈的小巷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前方巷子深处,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他这边。其中一人身形有些熟悉……

沐云心中警兆微生,立刻停下脚步,侧身闪到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同时收敛全部气息。

那两个人影很快跑到了巷口光线稍亮处。跑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脸色苍白惊恐的年轻男子,修为只有炼气三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追在他后面的,则是两个穿着黑色短打、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汉子,都有炼气五六层的修为,一看就不是善类。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一个黑脸汉子狞笑着,伸手抓向那年轻男子的后领。

年轻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怀里的布包甩了出去,滚落到离沐云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布包散开,露出里面几块成色很差的低阶矿石和一枚颜色暗淡、似乎有些年头的兽牙状物件。

那兽牙物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沐云胸口贴身存放的黑铁牌碎片,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温热感!

虽然远不如对那“青玄古玉”和幽冥殿黑袍人时强烈,但确实存在!

沐云瞳孔微缩。这兽牙……也和“钥匙”有关?

此时,那两个黑脸汉子已经追到近前,一脚踹在那年轻男子身上,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敢偷听老子们说话,还想把消息卖出去?找死!”说着,就要去捡那兽牙和矿石。

年轻男子挣扎着哭喊:“我没偷听!我就是路过!那是我爹留下的遗物!还给我!”

黑脸汉子啐了一口:“遗物?谁知道是不是从哪儿偷的!现在它是老子的了!”

眼看兽牙就要落入歹徒之手,而此地僻静,少有人来……

沐云目光一闪,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保持着炼气七层的气息,挡在了那年轻男子和兽牙之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和一丝强撑的“正义感”:“两位,光天化日……呃,大晚上的,欺负一个低阶同道,不太好吧?东西既是人家遗物,何必强夺?”

两个黑脸汉子一愣,看清沐云的修为(炼气七层,比他们略高,但高得有限),又见他只有一人,穿着普通,顿时胆气一壮。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另一个刀疤脸汉子恶狠狠地道,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沐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犹豫和一丝惧怕,脚下微微后退半步,似乎想退缩,但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满脸绝望的年轻男子和那枚兽牙,咬了咬牙,从腰间(伪装)摸出了那柄品质普通的精铁长剑。

“我……我辈修士,路见不平……”他的话听起来很没底气。

“找死!”两个汉子见他“修为不高还充英雄”,不再废话,一左一右扑了上来,短刃直刺沐云要害,配合倒也默契。

沐云“手忙脚乱”地举剑格挡,“铛铛”两声,勉强架开攻击,脚步踉跄,显得颇为吃力。他一边“勉强”招架,一边暗中引导对方的攻击,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之力,悄无声息地卷向地上那枚兽牙。

兽牙入手冰凉,除了那丝微弱的共鸣,并无其他特异。沐云将其迅速卷入袖中,同时脚下“一个不小心”,被那刀疤脸汉子踢中小腿,痛呼一声,向后倒去,正好撞在那个刚爬起来的年轻男子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快走!”沐云“焦急”地对那年轻男子低吼一声,顺手将地上那几块低阶矿石塞回他怀里,推了他一把。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抱着矿石,连滚爬爬地朝着巷子另一头逃去。

“妈的!别让他跑了!”黑脸汉子怒骂,就要去追。

沐云却“挣扎”着爬起来,再次“不知死活”地拦在前面,挥舞着长剑:“你们的对手是我!”一副要为那年轻男子断后的架势。

两个汉子气得七窍生烟,全力攻向沐云。沐云“险象环生”地抵挡了几招,身上“不小心”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皮外伤),眼见那年轻男子已经跑远,他也“虚晃一招”,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逃窜”,嘴里还喊着:“有种别追!我叫我大哥来收拾你们!”

两个汉子哪里肯放,叫骂着追了上去。

三人一追两逃,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片刻后,沐云凭借对地形的快速熟悉和巧妙的身法,轻易甩掉了那两个只有炼气五六层、头脑简单的家伙。他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了“客安”客栈自已的房间。

关上房门,启动禁制,沐云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坐到桌边,点亮油灯,从袖中取出那枚兽牙,仔细端详。

兽牙约莫手指长短,颜色灰白,表面有些磨损,似乎被摩挲了很久。样式普通,像是某种大型犬科或低阶狼类妖兽的牙齿,上面没有任何符文或灵力波动,若非黑铁牌碎片的共鸣,丢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沐云心中疑惑。他尝试着输入一丝混沌之力。

兽牙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依旧毫无反应。

除了与黑铁牌碎片那微弱的共鸣,这兽牙本身似乎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物。

沐云沉吟片刻,将兽牙和黑铁牌碎片放在一起。两者靠近时,共鸣感略微增强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看来,是和‘钥匙’有关的某种‘边角料’或者‘信物’?”沐云猜测。那年轻男子的父亲留下此物,恐怕也不知道其真正价值,或者只将其当作普通遗物。而那两个黑脸汉子,可能是在某些场合听到这年轻男子提及父亲遗物特殊(或许其父临终前说过什么),起了贪念,或者……他们背后也有人指使?

沐云摇了摇头,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他将兽牙小心收起,和黑铁牌碎片分开放置。

今日的遭遇,让他更加确信,天阙城这潭水,深不可测。幽冥殿的阴影,恐怕已经笼罩了这里。而苏青鸾回归苏家,面对的内部压力和外部挑战,恐怕也远超预计。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远处苏家大宅所在的、那片灯火辉煌、灵气氤氲的内城区域。

“青鸾,你那边……怎么样了?”

同一时刻,苏家内宅,一座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中。

苏青鸾已卸去了易容,恢复了原本清丽绝伦的容貌。她换上了一身苏家嫡系小姐规制的淡紫色绣银鸾长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青玉茶杯,目光却落在窗外庭院中摇曳的竹影上,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