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记载里，人类文明的源头，确实横亘着一段被称作“诸神之战”的混沌岁月。只因年代太过久远，那些破碎的记载被后世灵者解读得千差万别，真假难辨。
但无论东方灵者的典籍，还是西方灵修的秘录，都默认着一个共同的事实——上古之时，确有“神”存在。而那些被尊为神的存在，究其根本，不过是灵力强横到极致的人罢了。
如此说来，探究肉体承载灵力的极限，或许就是在探寻成神之路，是在追问那足以封神的灵力阈值究竟有多高。
可第一个问题呢？灵魂裂变？顾宁曾跟他说过，一人双灵的案例虽不常见，却也绝非孤例，北国南端甚至有过一人八灵的惊世记录。
这些都是灵界人尽皆知的常识，林燕如不可能不清楚。那她特意抛出这个问题，究竟是意有所指，还是另藏玄机？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块石子，骤然打破了林皓白的沉思。他猛地回神，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带着未散的沉郁：“我母亲的目的。”
“这个啊。”周慕云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当初我也费解，你母亲为何要千里迢迢来找我这个避世之人，不过……”他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骤然变得神秘，“我现在倒是明白了。”
“什么？”林皓白下意识地前倾身体，声音里难掩急切。
“这个就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了。”周慕云慢悠悠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这点，需要靠你自己去想。”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故作神秘只会让人感到恶心。”林皓白抿了抿干涩的唇，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吐槽。
“与你母亲的‘伟大’相比，这点恶心，又算得了什么？”周慕云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身形颀长，逆光而立，周身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清神情，“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往事，该换我来说说我的计划了。”
林皓白斜睨了他一眼，眼底尽是不屑。
心中早已对周慕云的算盘有了几分揣测。眼前这人虽顶着“八官”之一的头衔，对卫子姬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忠诚，那份若即若离的态度，早在二十年前的叛乱中便显露无遗。
叛乱之后，他更是隐匿了二十年，如同人间蒸发。可如今在科罗雅，他却一反常态地高调行事，不仅建造了诡异的矩阵，更是收割了近千名无辜百姓的灵力，引得各方势力纷纷侧目。
这一切都已说明，他蛰伏多年的计划已然成熟，如今这般兴师动众，无非是想摆脱卫子姬的束缚，同时积蓄力量，对抗卫子姬的报复与灵能管理委员会的追杀。收割灵力，大概率也只是为了增强自身实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可周慕云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皓白头顶，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要重启这个世界！”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磅礴的野心，像沉睡的巨兽猛然苏醒，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林皓白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周慕云，一时竟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