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杨三准备起身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忽然钻进了他的鼻中。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杏花不知何时竟倚靠在门框之上。尽管她面容憔悴,满脸病态,但依然难以掩盖住那双水汪汪大眼睛里流露出的独特韵味以及眉宇之间所散发出的迷人风情。回想起昨日亲眼撞见杏花和杨大德幽会时的情景,杨三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当时的杏花,不正是这般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神态么?
我不去。杨三突然站起来,撞翻了药碗,上回我去镇上帮工三天,回来就...就...他说不下去了,黝黑的脸涨得发紫。他的媳妇最重要,若是再出去几天,回来媳妇不跑才怪。
薛柔笑了:敢情是怕媳妇又跟人跑?真是痴情郎
她转向杨天冰,这样,天冰姐姐。我住他们家。白天给杏花熬药,晚上...她看向杨三,故意眨眨眼,给你看媳妇。
杨天冰从木箱取出纸笔,就着夕阳余晖写起来:我兄长杨天赐在铁矿当管事,你拿我信去找他。写到某处时她顿了顿,薛柔凑过去耳语几句,两人同时笑起来。
杨三狐疑地接过信纸,发现最后几行字被墨迹糊住了:这写的啥?
就说你是我举荐的工人。杨天冰拍拍他肩膀,明早启程,走快些晌午就能到。他压低声音,对了,要是遇见个叫杨路途的,千万别提我的事。
“为啥?”杨三问题挺多,但是没有问了。
当天晚上,杨三请薛柔和杨天冰在他家的另一座茅屋住下。茅草屋有些漏风,夜里风大,虽然杨天冰急中生智,用空间积分兑换了被子,结果第二天早上,杨天冰嗓子还是哑了,连薛柔也同样哑了嗓子。
福音村的铁矿在朝阳下泛着赤红色。杨天赐读完信,浓眉拧成了疙瘩:晚上给他看媳妇?这什么混账话!
送信的少年矿工踮脚偷瞄,被易容成杨天赐的月小八用信纸敲了脑袋:去把杨路途叫来!这信得让他亲自送回杨家峪。
路途哥在二号矿洞呢!少年揉着脑袋,他说今天要挖够三百斤矿石,换休沐日回家见媳妇...
杨天赐突然盯着信纸倒吸冷气。被墨迹掩盖的部分,现在显出几个模糊的字——天冰旧疾复发。
坏了!杨天赐撒腿就往矿洞跑。要是让那愣头青知道天冰病了,还不得把铁矿掀个底朝天?
矿洞里,杨路途正抡着铁镐。汗珠顺着他结实的脊背滚落,在煤油灯下亮得像撒了金粉。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天赐哥,再给我半个时辰,保证...
你媳妇病了!杨天赐脱口而出,立刻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铁镐砸在矿石上。杨路途转身时,眼白里的血丝吓了杨天赐一跳:谁病的?
没...我是说信上...杨天赐慌里慌张展开信纸,却见杨路途已经抓起外套往外冲。
站住!杨天赐拽住他裤腰带,其实也没多严重,只是嗓子哑了...
杨天冰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杨路途冷笑,若是病了,她连副药都抓不起!他甩开杨天赐,矿洞顶的煤灰扑簌簌往下掉。
杨天赐急中生智:信是薛柔姑娘写的!她说要晚上看媳妇,肯定是...
这句话像桶凉水浇在杨路途头上。他慢慢转回来,拳头捏得咯咯响:薛柔?就是那个总穿蓝裙子的小娘子?她凭什么模访天冰的字...
远处突然传来号子声。有人大喊:二号矿洞塌方啦!杨天赐脸色骤变,拔腿就跑。等他和工友们搬开碎石,发现杨路途早没了踪影,只在矿车轨道上留着几个泥脚印,一路延伸向杨家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