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冰听闻此言,若有所思般轻点颔首,表示认同,但须臾之间又突然嗓音沙哑地开口问道:“那么……可否寻些人手去修缮一下杨家那破旧不堪的茅舍呢?毕竟屋内四处透风,昨夜我同薛柔在此留宿一宿后,我俩皆是喷嚏连连,嗓子亦变得嘶哑难耐……”
杨云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语气冰冷至极:“我凭啥要去帮她呀?如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视我为‘杨寡妇’,就连杏花那丫头现今亦是对我避而远之!”说罢,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天冰。
面对杨云的质问,杨天冰并未退缩半步,而是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只因此事因你而起,且你应当知晓那些无端生事的谣言究竟会给他人带来多大伤害吧!”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纺车被风吹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良久,杨云长叹一口气: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找到杨路途。杨云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我丈夫三年前被他喊去,至今未归。村长都给我起外号杨寡妇了!所以那天我扔烂菜叶去打杨大德是有原因的!
杨天冰如遭雷击,手中的水碗差点跌落。杨路途——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云姐,你...你确定是杨路途?
千真万确!杨云激动地站起来,那天我亲眼看见他神神秘秘地来找我丈夫,说什么大买卖,结果两人一去不回!
杨天冰感到一阵眩晕,她强自镇定:好,我答应你。但修房子的事...
我这就去找人。杨云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这几年攒的铜钱,足够请几个工匠了。
当天下午,三个工匠就在杨三家的破茅屋前忙活起来。杨杏花看着工匠们搬来新茅草和木板,嘴里嘟囔着:还是杨云对我最好...
她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流下。
杨天冰站在远处观望,心中五味杂陈。她正想转身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天冰?你还好吗?
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身。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名义上的夫君杨路途!
路途...你...杨天冰的声音颤抖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是在福音村吗?怎么突然间跑到这边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杨路途扑倒在地!
还我夫君来!杨云骑在杨路途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面目狰狞,杨路途!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把我丈夫弄到哪里去了?!
工匠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杨杏花急忙从屋里奔了出来,周围的村民纷纷围拢过来。杨路途被掐得脸色发紫,拼命挣扎:放...放手...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杨云歇斯底里地大喊,三年前六月初八,你来找我丈夫,说什么去南方做药材生意!结果一去不回!你敢说不知道?!
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惊色。杨天冰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这杨路途怎么净干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了。
杨路途眼看无法挣脱,突然变了脸色,狞笑道:杨寡妇,你丈夫自己贪财,跟着人贩子跑了,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介绍个活计而已!
人贩子?!杨云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你竟然...竟然把我丈夫卖给了人贩子?!
现场一片哗然。杨天冰再也站不住了,冲上前去拉开杨云:云姐,别这样!让他说清楚!
杨云被拉开后,杨路途趁机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脸不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丈夫自己愿意的!南方矿山工钱高,他自愿签的契约!
你放屁!杨云又要扑上去,被几个村民拦住,我丈夫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签什么契约?!一定是你这个畜生骗了他!
杨路途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被杨天冰一把拉住衣袖:路途,你今天不说清楚,你以为能跑得掉吗?
杨路途甩开她的手,讥讽道,杨天冰,我跑啥?就是现在官府,我行的正,立的端!我怕啥?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杨天冰头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杨路途趁机想溜,却被闻讯赶来的村长杨大德带人拦住。杨大德身材魁梧,一脸正气:杨路途,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离开杨家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