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子手弯腰行礼,“小的宁夏卫李成栋。”
片活人很累的,满头大汗的李成栋喜滋滋接过足足2两的高额赏钱,满心欢喜之时不曾注意到监斩官眼中闪过的那一掠杀气和寒意。
哼哼,原来你便是宁夏卫的那个李成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就藏在京城,距离我刑部近在咫尺。如此甚好,可省下一大笔的公务支出。
“壮士,稍后另有米粮相赠,请李壮士随我去衙门领取。”
这叫做诱捕。
当刨子手李成栋抬腿跨进刑部衙门那齐膝高的门槛后,两个腿窝各遭重踹,他应声跪倒。不待反应,两个手臂被拧成了麻花,丝毫动弹不得。
李成栋大惊,望向监斩官求救:“大人,这是为何呀?小人之前从贼,恩蒙皇上颁旨赦免,小的现已从良。何故拿我!”
几秒钟前还和蔼可亲相谈甚欢的监斩官此刻已换了张脸,冷笑道:“为何拿你,你自己不知道吗?”完了肚中暗自道:看你脸不像是装出来的惊讶无辜,本官完信你现在一头懵。特么你不知道,本官也是一头雾水。要说对你等流贼秋后算账也不对呀,别人都没事,就只针对你李成栋一人。
李成栋是真的不知道除从贼时的那段犯罪经历自己还做过哪些恶,真没有。
估计对李成栋也解释不清什么叫做‘时空连坐’,现在的你要为将来的你所犯之罪行提前承担责任。十几年后,你个三姓家奴李成栋甘为满清走狗,犯下十恶不赦的累累罪行。
即便机缘巧合之下,多尔衮死于你手,你却不能将功赎罪。穿越人不能放过你这恶贼。刨子手李成栋?不,你是刽子手李成栋。绝不会放过你!
多尔衮和多铎引发的连锁反应仍在继续。
几乎在多尔衮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刻,几个东厂番子气势汹汹冲进翰林院,把一个叫做孙之獬的翰林检讨抓了起来。
这位魏忠贤的老伙计在被抓的前一秒还在接受着翰林院庶吉士们的恭维,畅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坚定不移的阉党、天然的梁山系、扎实的学问功底,一位完全站对了队伍的且具有很强工作能力的好干部孙之獬有充分的理由憧憬自己的大好前程。
在一众同僚的惊讶中,孙之獬奋力挣扎不肯就范,乃大声疾呼:“冤案冤案,本官何罪之有!”
对于自己被抓并被罢官饶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是为何。而大理寺堂审给出的罪名甚荒唐:某月某日备礼拜帖胡灯、某月某日备礼拜帖赵英武,有意图行贿之嫌,有罪!
孙之獬认了,但凡扯上梁山司,大明律便有特别解释条款,所以意图行贿便能定罪。认了,也是醉了。他把‘欲加之罪何患莫须有’的斥责咽进了肚子里,因为他生怕堂上坐的那位来个‘藐视法堂’赏自己三十板子。回到淄博老家的孙之獬五年之后郁郁而终,他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他根本想不出来在另一个时空中自己曾向顺治上疏,言:陛下平定中国,万事鼎新,而衣冠束发之制,独存汉旧,此乃陛下从中国,非中国从陛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