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么,时不时总要整点传奇故事给游客听的,甲科也不例外,告诉旅游团说有此真事一桩:在隔壁中路寨的一座碉楼里发现石块下留有早年泥工抹泥浆留下的手印,手指竟有常人两个指头那么粗,还发现一件百来斤的皮衣,常人根本穿不动。当年造楼的工匠也许是巨人金刚。
竟有这等稀奇事,那必须过去看看。旅游团都当兵的,军人最较真,嚷着要去中路村见识下金刚印。不好意思,甲科解释道此三百年前旧历故事,那手印被后续新抹的泥浆覆盖,那皮衣四年前吐蕃黄教僧兵打过来时叫他们抢了去。总之,现在看不到了。但事情绝对保真。
保真不保真的,耳听为虚,就当传闻佚事听过算过,额尔古纳就觉得梭坡算不得村寨,特么就是个城防要塞。小小村落里共计碉楼84座,高的有40米矮的10多米,有四、五、六、八、十二、十三角碉之分,以四角碉最多。世上有斜塔就有斜碉,不少碉楼虽倾斜但就是不倒,仿佛似树木扎根了一样。
关于碉楼歪而不倒,此荣耀也,甲科老汉必须自豪介绍:丹巴碉楼修建时不外搭脚手架的,工匠躲在内部骑墙砌筑完成。也没有建筑图纸,完全靠经验施工,工匠找角度找水平全凭眼力和感觉。采取收分式,从底部向上逐渐收小,墙面每隔一定间隙放置木质墙芯,如此就做到了坚固耐用。可见丹巴嘉绒人造碉楼和打枪一样,不靠科学靠感觉。
也确乎牢固,匪夷所思的牢固。这里插一嘴,后世十年特殊年代中人们企图拆毁碉楼破处四旧,用炸药炸不动,只好一块块石头橇。后辈搞破坏比他们先祖新建设还费尽。其实拆楼最好的办法是把底层的窗子封起来往里面灌水,过一两个月自动就倒,因为黏结石块的材料是泥。
应那句老话:解决关键问题还是要找到问题的关键。嘿嘿,你碉楼再抗揍也是有命门软肋滴!
参观一圈回到甲科家,对石碉有了些概念和感受的额尔古纳这时再看‘谷龙·甲科’便看出些端倪来。此五角碉造型并非寻常星状五角形,东面梳齿状的三个角靠得较拢且齐齐指向东方。这里头一定有说法!
你尊贵的额团长方才不是评价梭坡像军堡要塞么,猜对了!刚才也向你指点过了山另一侧的中路村,你没见梭坡和中路坐落山的两面,两村风貌迥异么。
甲科乃道出其中缘由:东方是古早东女国甲都女王的都城所在。梭坡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为东女国门户、对外交往区域,是为抗敌一线战场。而中路则是大后方,事生产建设,也是甲都女王的后宫家园。
咋又冒出个东女国和女王来了呢?
不是突然冒出来,人家古而有之。
《旧唐书》载:有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以西海中复有女国故称东女焉。俗以女为王。东与茂州、党项接,东南与雅州接,有大小八十余城。俗重妇人而轻丈夫。
就是说隋唐以前东女国是女人统治的国家,东接阿坝茂县汶川南接雅安,风俗重女轻男。其实就是羌人建立的母系社会国家形态啦。梭坡石碉聚棱角向东属于延续尊王遗风。
西羌,党项...?额尔古纳常奔波大西北,对消失了的西夏国主体民族为党项人之说略知一二。难道说甲科真是党项羌人,他家果真是从宁夏逃亡来的西夏王室贵族后裔?或许来时松州卫士兵路上所说并非玩笑混帐话。
额尔古纳不禁看向那个准女婿,只见他独自一人在院子里逗狗玩,不敢在屋里停留。于是指了指门外那位,笑对甲科道:“听说此人曾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丈你祖上是西夏贵胄。”
“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