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傅家老宅最偏僻的客房。
戚悦在硬板床上睁开眼,习惯性先调息内劲——丹田空空如也。穿书第三天,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差,她前世十分之一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窗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贴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管家王伯带着两个保镖,正朝走廊尽头那间儿童房走去。那是她儿子傅怀瑾的房间,一个在原着里被她虐待致死、最终黑化成反派的七岁孩子。
按照原着剧情,今晚傅家那位刻薄的二婶会“不小心”打翻滚烫的鸡汤,泼在傅怀瑾身上,留下永久性疤痕。而原主为了讨好二婶,不仅不护着儿子,反而骂他“没用,躲都不会躲”。
戚悦眼神一冷。正要推门出去,却听见儿童房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像是有人摔倒。
接着是二婶压低的惊呼:“你这小崽子——”
然后是王伯的怒喝:“二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戚悦眉头一皱,不对劲。
她拉开房门,几步冲到儿童房门口。眼前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房间里,七岁的傅怀瑾完好无损地站在床前,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一把拆信刀——刀刃正抵在跌坐在地的二婶脖子上。二婶的旗袍上洒了一大片油渍,但明显不是热的,地上有个打翻的保温壶,汤汁已经半凉。
两个保镖想上前,却被王伯抬手拦住。王伯看着傅怀瑾,眼神复杂,竟带着一丝……敬畏?
“二婶,”傅怀瑾开口,声音稚嫩,语调却冷得像冰,“我说过,别进我房间。你耳朵聋了?”
二婶脸色煞白:“你、你反了天了!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傅怀瑾嗤笑一声,那表情完全不像个七岁孩子,“上辈子你把我推进游泳池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长辈?”
戚悦心头一跳。
上辈子?
傅怀瑾的目光扫过门口的戚悦,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不是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了。
他收回拆信刀,随手扔在地上,仿佛刚才拿刀抵着长辈脖子的人不是他。
“滚出去。”他对二婶说,“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我房间,下次这刀划的就不是旗袍领子了。”
二婶连滚爬爬地跑了,两个保镖也灰溜溜跟上。王伯深深看了傅怀瑾一眼,又看向戚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关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傅怀瑾转过身,背对着戚悦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瘦小的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戚悦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原着里,傅怀瑾七岁时还是个怯懦、沉默、被虐待也不敢反抗的孩子。眼前这个……绝对不是。
难道他真的也……
“你也回来了?”她试探着开口。
傅怀瑾动作一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不然呢?等着你再把我卖给傅家那些亲戚换好处?还是等着你为了讨好我爸,亲手把我推进火坑?”
每个字都像裹着冰渣。
戚悦心里一沉。原着里“戚悦”确实干过这些事,在傅怀瑾十岁时,为了拿到傅家一笔投资,把他送到有特殊癖好的远房亲戚家“暂住”了一周。那件事是傅怀瑾彻底黑化的导火索。
“我不会那么做。”她说,声音很稳。
傅怀瑾终于回过头,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讥讽和……绝望?
“这话你上辈子也说过。”他冷笑,“在我六岁生日那天,你说‘妈妈以后会好好对你’。然后转头就把我锁在储藏室三天,因为我在你讨好傅明渊时哭了一声。”
戚悦哑口无言。这确实是原主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