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贝尔伍德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水电工基地的停机坪上。那是久违的、充满了暖意与生机的阳光,与虚无之地那永恒的死寂截然不同。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灭多元宇宙的浩劫,但对于绝大多数地球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他们依然忙着上班、上学、为生活的琐事烦恼,丝毫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头顶的那片星空差点变成一张张绝望的遗像。
但在马克·田尼森的那辆经过魔改的老房车“老破车3.0”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令人魂牵梦绕的香气。
那是八角、桂皮、香叶在热油中激发的异香,是冰糖炒化后混合着五花肉油脂的焦甜,更是陈年酱油在文火慢炖中熬出的醇厚。
这是“家”的味道。
“好了好了!小伙子们,别像一群饿狼一样盯着锅看,还要收汁呢!”
马克爷爷系着那个标志性的夏威夷风格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笑呵呵地挡在了厨房门口。虽然他也一把年纪了,但看着满屋子平安归来的孩子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爷爷!快点吧!我的胃都要消化自己的胃壁了!”
狂班(废土小班)此刻完全没有了在战场上那种暴戾的气质。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在他的那个废土宇宙里,食物是稀缺资源。别说红烧肉了,能吃到一块没有辐射的变异鼠肉都算是过年。这种纯天然、高热量、精心烹饪的美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供品。
“淡定点,狂班。”全面班(主宇宙小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喉结也在上下滚动,“不过爷爷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特别是这道红烧肉,那是萧天念叨了一路的。”
坐在餐桌角落的萧天,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遮住了胸口那块已经和他血肉相连的奇迹表。但他那一头如雪般的长发,却怎么也遮不住。
那是透支生命力的代价,也是起源之力的烙印。
“是啊,念叨了一路。”
田小玟(主宇宙)坐在萧天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萧天的脸。虽然萧天现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那时候在虚无之地……如果不是想着这口肉,我可能真就挺不过来了。”萧天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
“来了来了!硬菜来了!”
随着马克爷爷的一声吆喝,一盆色泽红亮、肥瘦相间、还在颤巍巍抖动的红烧肉被端上了桌。
紧接着是清蒸鲈鱼、麻婆豆腐、宫保鸡丁……
整整一大桌子菜,全是萧天老家(穿越前)的特色菜系。马克爷爷为了这顿饭,可是翻遍了古籍,还特意请教了唐人街的大厨。
“开动!!”
狂班第一个忍不住了,甚至没用筷子(他也用不惯),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还在滴油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唔!!”
狂班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坏班(邪恶小班)有些嫌弃地看着他那副吃相。
“好吃……太好吃了!!”
狂班猛地一拍桌子,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妈的,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老子以前吃的那些营养膏简直就是屎!为了这口肉,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回废土了!!”
看着狂班那夸张的样子,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因为大战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来,萧天,这是你最想吃的。”
小玟细心地夹起一块最完美的五花肉——三层肥两层瘦,皮被炖得晶莹剔透,挂着浓郁的酱汁——轻轻放进了萧天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