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穆利亚的秘宝——终于让我找到了!”
莫妮卡的声音在空旷的海底遗迹大厅中回响,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她跪在一个古老的石台前,石台上摆放着一个朴实无华的陶罐,罐口被蜡封得严严实实。
“哈哈!萨维利,千算万算,你都没想到,莫德斯特的孩子手里,还留着手记的残篇吧!”她抚摸着陶罐,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呵…还得要谢谢你赢来的秘典原本,帮我补齐了最后的碎片…才能最后找到这里…”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找到这份传说中的秘宝…能令麾下士兵敏锐异常、战无不胜的雷穆利亚秘宝!”
她迫不及待地撬开蜡封,将手伸向罐口。
“……”
她的动作停住了。
“…空的?”
她把罐子倒了过来,用力地晃了晃,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莫妮卡——可恶!还是晚来了一步!”爱可菲看着石台和莫妮卡手中的空罐子,气愤地喊道。
“爱可菲…那个罐子是?”派蒙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罐子里残留的能量波动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左钰的目光扫过那个陶罐,平静地陈述着事实,“里面的东西早就被取走或者销毁了。”
“…为了隐瞒秘宝的真相,也为了不再让它们现世害人…”爱可菲看着空罐,想起了萨维利的日记,声音低沉,“萨维利在最后…亲自过来销毁了一切!”
“……怎么可能?我辛辛苦苦调查这么多年?前前后后做了这么多计划?”莫妮卡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中的空罐。
“——结果就只换来一只空罐子!?”
“莫妮卡!你别冲动!这座遗迹里到处都是危险…”爱可菲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去你的吧!”
莫妮卡气急败坏,将手中的空罐子猛地朝石台砸了出去。陶罐碎裂的瞬间,石台上的符文猛然亮起,一股能量波动扩散开来。遗迹的角落里,几座沉寂的魔像禁卫核心亮起了红光,沉重的身躯开始活动。
“神王…在上!”
“蛮族…受死!”
魔像禁卫发出沉闷的咆哮,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啊啊…啊啊!”莫妮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倒在地。
“——这个疯子!自己惹了麻烦还牵连上别人!”爱可菲怒骂一声,立刻握紧了武器。
“没办法了,荧,先解决掉这群石头人!”
荧也拔出了剑,摆出战斗姿态。
“不必了。”左钰向前一步,面对着冲来的几座魔像禁卫,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他的掌心前方,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由纯粹奥术能量构成的紫色球体迅速成型,球体内部电光闪烁,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奥术宝珠。”
他轻声念出法术的名字,那颗紫色的能量球体随即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前飘去。它所经过之处,海水都被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宝珠触碰到第一座魔像禁卫的瞬间,爆发出无数道奥术飞弹,如同密集的暴雨般攒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每一座魔像的核心。
只听见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那些坚不可摧的古代魔像瞬间四分五裂,核心的红光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堆冰冷的石头。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这就解决了?”爱可菲看着满地的魔像残骸,有些难以置信。
“哇…左钰好厉害!”派蒙在空中转了一圈。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左钰没有理会她们的惊叹,他的目光扫过遗迹的穹顶,那里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刚才的爆炸和魔像的启动,破坏了这里的结构稳定性。”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遗迹便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大量的碎石从上方坠落。
“呜哇——这遗迹…怎么还在震啊!”派蒙吓得抱住了脑袋。
“可能是被刚才的战斗波及了?”荧一边躲避着落石,一边猜测。
“也可能是被之前的炸弹影响了!”
“——不管是哪边都是莫妮卡这家伙惹的祸啊!”派蒙气愤地喊道。
“别说那么多了!赶快逃出去吧!荧、爱可菲——”
“好!我这就…欸?”爱可菲正准备跟着大家撤离,却发现莫妮卡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莫妮卡从昏迷中醒来,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怨毒,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火枪,对准了爱可菲的方向。
“…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哼…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哈哈,没想到我这一事无成的一生,到头还能再拉一个天才垫背…值了!”
“……你这疯子!”爱可菲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怒斥道。
“——哈!”
就在莫妮卡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一直被她挟持的莎凡娜不知何时已经转醒。她用尽全身力气,捡起身边一块滚落的破碎罐子残片,猛地砸向莫妮卡的后脑。
“唔…”莫妮卡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回头。
“…莎…凡…娜?”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莎凡娜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呼…呵…”
“……看起来,我这个庸才,至少还做成了一件事。”
“喂,准备逃了!”荧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
“别的事之后再说!”
“荧…好!”爱可菲立刻反应过来,拉起莎凡娜,跟着荧和左钰向出口冲去。
莫妮卡捂着后脑,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最终在剧烈的震动中被落下的巨石掩埋。
“……”
一行人狼狈地逃出遗迹,回到了岸上。
“……咳…咳咳!”莎凡娜剧烈地咳嗽着,呛出了几口海水。
“爱可菲主厨!莎凡娜主厨!”
“荧!…还有派蒙!”
瓦纳格姆和阿尔方斯、加斯帕德早已等在岸边,看到他们平安上来,立刻围了过来。
“瓦纳格姆?你们也来了……?”派蒙有些意外。
“唉,总不能看着爱可菲跟荧涉险,自己待在饭店里什么事也不做吧?”加斯帕德挠着头说。
“虽然从结果来说,我们也只能守在这里等你们上来…哈哈。”阿尔方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莎凡娜看着众人关切的脸,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我…根本不配这么多人来救…根本不配当什么主厨…”
她细数着自己的过错。
“害得爱可菲离职…复刻不出爱可菲的作品…被莫妮卡摆弄到差点没命…把厨房管得怨声载道…”
她抬起头,看着爱可菲,眼中满是悔恨。
“……爱可菲,请你回来吧!我…真的不值得你让位…!”
“所以…我离任时候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爱可菲双手抱胸,没好气地问。
“欸?我那时候心里一片乱麻…全在想幽光素的事…你说了什么来着?”莎凡娜一脸茫然。
“算了,不重要了——反正我不是为了你才让位的…况且你可没自己想得那么差。”爱可菲撇了撇嘴。
“——要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等你呢?”
“是啊!虽然莎凡娜主厨总挑我们的刺,让我们重做,但为了及时上菜、满足客人…您都是亲自去赶的进度!”阿尔方斯连忙说道。
“在爱可菲主厨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里…要是没有莎凡娜在,我们也熬不过低谷期…”加斯帕德也附和道。
“现在那些客人知道担任主厨的人是你,却依旧选择了德波大饭店,这不也是对你的肯定吗?”瓦纳格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都是凡人,谁能不犯错呢?在犯错之后还能坚强地改过,才是凡人的活法啊。”
“……不…就算这样,我对菲尔曼做的事、对爱可菲做的事…都不该被原谅!”莎凡娜还是无法释怀。
“这个嘛…主厨,你看看谁也来了?”阿尔方斯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
菲尔曼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莎凡娜主厨,好久不见。”
“……菲尔曼?我…”莎凡娜看到他,更加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不该给你那么大的压力,更不该在出事之后嘴硬不去见你…”
“但…现在说这些也迟了吧?我听说了,你现在连厨刀都…”
“那个…我就快要拿得动啦。”菲尔曼打断了她的话。
“……欸?”莎凡娜愣住了。
“我们原本以为那是单纯的心理问题,但威胁信一暴露,菲尔曼就联想到了…莫妮卡在夜里端给他的茶。”瓦纳格姆解释道。
“在那里面——其实混进了幽光素。”
“啊…幽光素…是会扰乱人的神经来着?”派蒙想了起来。
“对,大量摄入会影响人的神经与知觉,但计算好用量和时间的话,就能控制影响的程度…”瓦纳格姆说。
“比如让人性情大变,更加脆弱、或是暴躁…”
“难怪总觉得你比以前脆弱了许多…”爱可菲恍然大悟。
“哈哈…我们问过枫丹科学院的朋友了,这点剂量危害不大,他们很快就能帮我治好。”菲尔曼乐观地笑了笑。
“你现在看起来就自信不少了。”荧看着他,也露出了微笑。
“呵,人心里有了希望,自然就会这样吧?”
“而且莫妮卡…或许不止对菲尔曼一个人下了手。”瓦纳格姆补充道。
“是说…我?”莎凡娜指了指自己。
“啊——所以莎凡娜才会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吗?”派蒙叫道。
“幽光素的残留确实会放大负面情绪,让焦虑和自我怀疑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左钰看着莎凡娜,平静地分析,“它就像一个催化剂,让你内心的挣扎外化成了对他人的苛责。”
“哼,那也别全怪幽光素上了,那玩意充其量只是个放大器,好吃的会变得更好吃,难吃的会变得更难以下咽…”爱可菲毫不客气地说道。
“——所以该反思该道歉的,你可一个都别落下。”
“……”莎凡娜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但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我做的德波大蛋糕,为什么味道就是和你不一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不是什么天才…”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太久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爱可菲,等待着她的答案。
“……”爱可菲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莎凡娜,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烤炉的加热丝接触不良了,笨蛋。”
“欸?”莎凡娜的表情凝固了。
派蒙的小小身体在空中僵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啊——?”
荧也睁大了眼睛,表情和派蒙如出一辙。“——就这?”
“我在料理对决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后来一查果然是设备有古怪…”爱可菲抱着手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实际温度比设定温度低了半度。”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店里所有烤炉都一个样——我当时还没弄懂为什么,现在想想,多半是莫妮卡给你设的圈套吧。”
爱可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是对决那天我们的蛋糕正常出餐,就能发现跟你也有同样的问题…可惜,在那之前就被莫妮卡糟蹋了。”
“不…”莎凡娜摇着头,脸色苍白,她无法接受这个听起来如此简单的理由,“同样一个问题,你能发现原因,而我发现不了…”
她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这也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吧?”
“——得了!少在这里演悲情剧女主角!”爱可菲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也不想想,这份菜谱是谁改良出来的?”
她指着自己,理直气壮地说道:“为了做好这道菜,我当初可是整整花了三年!比你更有理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爱可菲向前一步,逼近莎凡娜,毫不留情地数落着。
“你接任主厨才多久?有半年吗?才失败了几百次而已,就想把一切都推给一句「天才」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岸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知道我失败过多少次吗!又花了多久才把配方修改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