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暗涌(1 / 2)

荧这两天状态似乎不是很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准备踏足挪德卡莱的缘故。不过看着荧的状态,左钰三人决定去找白术看看。

“荧、荧——”派蒙在荧的眼前挥了挥小手。

“喂——这是今天第几次发呆啦?”

荧的眼神有些涣散,派蒙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难道说是身体不太舒服?”派蒙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嗯…最近一直在外面旅行,确实有可能是生病了。对了,我们去找白术,让他帮你看看吧?”

左钰伸手探了探荧的额头,温度正常,但他能感觉到荧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的方式流失。他点了点头,对派蒙说:“走吧,去不卜庐。这情况不像普通的疲劳。”

三人动身前往不卜庐。

到了璃月港,药庐的门口却不见白术的身影。

“咦?白术好像不在店里…”派蒙四处张望着。

一位正在门口纳凉的老奶奶看到了他们,笑着搭话:“你们找白大夫?他今天休息,说如果有病人来,可以直接去内室。”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老奶奶,我们到内室去找他。”派蒙道了谢,便急匆匆地领着两人往里走。

刚踏入内室,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哎哟,稀客呀。”白蛇长生从白术的肩上探出头来。

“好久不见了,三位。你们怎么来了?”白术放下手中的古籍,温和地问道。

“最近荧看上去很疲惫,每天都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有时候都能看到黑眼圈啦。”派蒙飞到白术面前,比划着说道。

“而且还经常不由自主地发呆,我叫她好几声,她才会回应我。所以我想,荧会不会是生病了?”

长生打量着荧,金色的蛇瞳里带着一丝疑惑:“嗯?你也会生病吗?感觉你的身体好得很。”

荧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飘忽:“或许吧…”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我也不太清楚…”

“从认识以来,这似乎真的是你第一次因为身体不适来找我。”白术示意荧坐下,“请坐,我先帮你诊脉。”

他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荧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

“嗯…”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白术,你的表情好严肃…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派蒙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白术收回手,缓缓说道:“面色红润,眼白澄澈。气息平稳,脉象缓和而有力。”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从我的行医经验来看,你的身体很健康。理论上你应该每天都精力充沛,不存在任何不适之处。”

“但我确实感觉有些「异样」。”荧轻声说,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

“这正是我要说的——「身体」健康本应是件好事,但放在你的身上,情况就稍显复杂。”白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身体的疾病通常有迹可循、有药可医,身体之外的情况,就并非医生的专长了。”

“身体之外…什么意思?”派蒙更糊涂了。

左钰开口道:“他的意思是,问题可能出在你的灵魂上。你的身体机能完好无损,但你的精神本源正在被某种东西侵蚀。”

白术赞同地看了左钰一眼,补充道:“比如某些诅咒,或是厌胜之术…目前难下定论,也可能只是过度劳累引起的精神疲惫。”

他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这样,这间病房借给你,先好好休息。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会慢慢现出端倪。知道病根在哪,才能对症下药。”

“精神异常的人我见得多啦,”长生懒洋洋地说道,“总之先点一根安神香,睡个好觉,再去吃点东西。”

“我和长生也去查查有关心神疲乏的古籍,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白术站起身,准备去书架上翻找。

“哎~不过我们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尽早想想有没有什么更靠谱的帮手吧。”长生又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白术和长生也没看出你身上的问题…”派蒙飞到荧的身边,有些沮丧。

“你看起来很疲惫,还是先听他们的,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也会在旁边陪着你的。”派蒙拍了拍胸脯,努力做出可靠的样子,“说不定一觉起来,一切都恢复正常啦!”

荧躺在不卜庐舒适的病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的意识却坠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

沉重的雾气占据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浓得化不开。比梦境更真实,比现实更冰冷。吐息还未呼出就凝结在口腔,灵魂仿佛被从身体中抽离,强行带到了这片未知的空间里。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看不到尽头。更让人不安的是,雾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窥探感。

如果这是梦的话,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如果这不是梦,我现在又身在何处?

“唔…!”

突然,有什么东西刺破了浓雾,狠狠扎进了她的后背。伤口没有流血,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瞬间传遍全身。这是…!

未知的亮光从伤口中逸散而出,被那根有些眼熟的尖刺贪婪地吸收。尖刺满载而归,重新隐入了无尽的黑暗里。内心深处仿佛缺了什么,又是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感袭来…

病房内,左钰正静静地看着熟睡的荧,派蒙则趴在床边打着瞌睡。突然,左钰的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从荧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无数深紫色的符文在他掌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只闪烁着星光的眼睛图案。“灵魂洞察。”

左钰的视野瞬间穿透了物质世界,他看到了那片禁锢着荧的意识的浓雾空间。他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在雾中潜行,看到它用尖刺刺穿荧的灵魂,抽取着她的力量。那影子的形态让他感到一丝熟悉,似乎与深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默默地记录下那影子的能量特征,然后收回了法术。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病房。

“荧、荧——”

“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咯!”

荧缓缓睁开眼睛,派蒙放大的脸就在眼前。

“……”

“呼啊…难得有一天你起得比我还晚呢!已经中午啦。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好一点?”派蒙关切地问。

“派蒙…”荧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对派蒙说:“帮我看看我身后有伤口吗?”

“伤口?你睡觉的时候碰到什么东西了吗?让我来帮你检查一下——”派蒙绕到荧的身后,仔细地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啦!和以前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先别着急,我听说梦都是相反的,做了噩梦…就要先让自己开心起来。这样吧,今天我请客,我们边吃边聊!”派蒙不由分说地拉着荧的手。

左钰看着荧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轻声对她说:“那不是梦,但现在先别想太多,让派蒙开心一下也好。”

三人被派蒙带到了万民堂。似乎是察觉到荧有些心不在焉,小派蒙点了很多她喜欢吃的东西。

“欸?你说梦到自己在一片布满浓雾的空间,还被雾里伸出来的尖刺刺伤了?”听完荧的描述,派蒙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以前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真的是梦吗?听你的描述,就好像你真的被抓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是你早上确实是在床上醒过来的呀。我叫你的时候,你睡得可沉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荧摇了摇头,“或许真的是一个梦吧。”

“好吧。”派蒙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我就不睡觉啦,在你的旁边守着。要是有什么坏家伙靠近你,我就把他打跑…”

她挥了挥小拳头,又补充道:“或者叫你起来,我们一起把他打跑!”

看着派蒙努力打气的样子,荧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是真的能够安心吗?梦里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仍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我。

梦里被刺伤的地方,醒来后并未留下伤口。但细心感受的话,背后隐约传来一丝疼痛,就仿佛在血肉的深处,有什么…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们桌边响起:“…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荧猛地抬起头。

“咦,荧,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派蒙被荧的反应吓了一跳。

“你也听到了?”荧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纵使血肉完整,灵魂却已出现残缺。如果放任不管,心也会一同枯萎。”

“呜哇,吓我一跳!你是——”派蒙看清了来人,惊讶地叫道,“我记得你,你是「公子」的师父,丝…什么来着?”

荧的眼神一凝:“丝柯克。”

“没错!你怎么会在这里?”派蒙绕着她飞了一圈。

“上次见面还是在枫丹吧?在原始胎海…当时我和荧先离开了,也不知道后来你去了哪儿。”

“听说「公子」还到处找你来着,你怎么到万民堂来了?是来找我们的吗?刚刚装神弄鬼的也是你?”

丝柯克没有理会派蒙一连串的问题,她的目光只是落在荧的身上,直接问道:“说吧,「看」见什么了?”

“……”荧沉默着,没有回答。

“戒心很强,倒也正常。”丝柯克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坐下。

“老板,给我一杯酒。”

“嗯?哦,稍等一下,马上来——”卯师傅很快端来一杯酒。

“请慢用。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卯师傅,我这桌加一盘烤吃虎鱼!”邻桌的吴船长喊道。

“稍等哈,这就来。唉,早知道这么多人,就不给申鹤批假了…”卯师傅忙碌地应着。

丝柯克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对荧说道:“对我来说,是否介入你的事无关紧要。所以不该由我来消解你的戒心,而应该由你来判断是否要相信我。”

她晃了晃酒杯:“如果需要帮助,趁早开口,我等到这杯酒喝完。”

“你知道什么?”荧终于开口。

左钰也看着她,平静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丝柯克看了左钰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然后回答道:“这附近有轻微的深渊乱流。我过来调查,正好碰上了你们。”

她将目光转回荧身上:“你的灵魂有一块缺损,伤口上留有深渊侵蚀的痕迹,其他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

派蒙在空中绕着荧飞了一圈,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深渊乱流?灵魂缺损?”

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的丝柯克。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种与提瓦特格格不入的强大和冷漠,但她的话却像一把钥匙,似乎能解开自己身上这团挥之不去的迷雾。她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可以判断出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荧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此刻的她身上并无恶意。

“怎么办荧,要相信她吗?”派蒙凑到荧的耳边,小声地问。

荧看向派蒙,反问道:“派蒙觉得呢?”

“她刚刚讲了「深渊乱流」,好像发生在你身上的怪事跟深渊有关。”派蒙掰着小指头分析起来,“如果拒绝她,我们也可以去找其他对深渊比较了解的人…”

“短时间里有点难找。”荧轻声说。

“嗯。”派蒙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她刚刚还说什么「灵魂缺损」,听着怪吓人的,还是趁早解决比较好吧?这个叫丝柯克的家伙虽然怪怪的,但从「公子」的描述来看,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就在她们商量的时候,丝柯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些摩拉,一枚一枚地放在了桌上,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

“一…二…七…十…差不多。”她数完后,抬起头看向荧。

“有结论了吗?”

荧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看着丝柯克,缓缓开口:“我「看」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面有化不开的雾。”

她将那片诡异空间里的感受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那刺骨的冰冷,无处不在的窥探感,以及那根刺入后背、抽取力量的尖刺。

派蒙听得小脸发白,忍不住抱紧了荧的胳膊。“那个…尊敬的丝柯克女士,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啦,你愿意帮忙吗?”

丝柯克听完荧的描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看来你没办法驱散那个空间的雾…”

她站起身,将桌上的摩拉推到荧的面前。“事情我已经了解,稍后到归离原找我。酒钱我放在桌上,你们把账一起结了吧。”

“好,放心吧…欸?”派蒙刚想答应,却发现眼前的座位已经空了。

“一眨眼就不见了!”

三人迅速吃完了剩下的饭菜,起身去柜台结账。

卯师傅接过荧递来的摩拉,数了数,又退回了一部分。“给多了给多了,这些摩拉你们收好。”

“没有呀,”派蒙指着桌上的空酒杯,“这些是买酒的钱,应该正好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