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蝶飞去(3)(1 / 2)

“往生堂的暮色带着种沉静的暖,老槐树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拉得老长。胡桃把写好的广告词往老孟手里一塞,拍了拍手,眼里闪着得意的光:“嗯,就这样吧,交给你了,就按这个写。”

纸上的墨字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赫然写着:「往生堂定时大酬宾,购一送一,购二送三,多购多得!」

“嘿嘿,我很满意,比原来那些冰冰凉凉的宣传词好多了!”胡桃叉着腰绕着老孟转了半圈,“这样才有烟火气,一定能打动人心!”

老孟捏着那张纸,嘴角抽了抽:“堂主…做葬仪的组织,一般印象就应该是冰冰凉凉的吧?太热闹了反而让人觉得不庄重。”

“那就没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了,不行。”胡桃断然否决,用手指点着广告词,“你看这‘多购多得’,多有吸引力!”

老孟看着她眼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为什么往生堂需要耳目一新…呃,算了,也好吧。我这就去把这些写在木牌上,挂到牌架上去。”

派蒙悄悄飞到荧耳边,用气音说:“看来他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每次胡桃一提出什么奇怪的想法,老孟都是这个表情。”

胡桃转身拿起墙角的红伞往肩上一扛,伞柄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好了,我们也该重新出发了,再晚些‘潜在客户’就要关门休息了,可不能错过新生意。”

“「我们」…是在说,我们吗?”派蒙指着自己和荧,一脸警惕,“我们可还没答应帮你推销套餐呢!”

“不然还有谁?”胡桃挑眉,故意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拖长了声音说,“你看看周围,难道有什么奇怪的人吗?比如…刚刚从井里探出头的那种?就算有,你也看不见嘛。”

“最后一句话可以不用加!很吓人的!”派蒙吓得“嗖”地一下躲到荧身后,只露出个脑袋,整个人都炸成了球形,“往生堂里本来就阴森森的,你还说这些!”

“嘿嘿,对不起,我开玩笑的。”胡桃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狡黠像藏不住的星星,“我保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也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往生堂的结界可是很灵的,闲杂‘东西’进不来。”

(难怪魈说这孩子特别,就连钟离从岩王帝君的位置上退下来后,都甘愿留在往生堂做个客卿。)荧望着胡桃红衣似火的身影,心里暗暗思忖。(一般人对“死”字讳莫如深,尤其是在璃月这种讲究“寿终正寝”的地方,更是绝少有人会提前轻易提及。可眼前这个少女,却把生死挂在嘴边,像谈论天气一样自然。是因为见了太多生离死别,早就看淡了吗?还是因为往生堂本身就镇守着地脉的关键节点,不得不直面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不,或许是我想复杂了,无论哪种原因,都让她对生死有了不一样的认知吧。)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觉得你太豁达了。”

“别这么严肃嘛。”胡桃撑开红伞,伞面在暮色里转出一圈暖红的光晕,把她的脸映得格外明亮,“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把死亡想得太可怕了。你想啊,人们害怕生离死别,归根结底怕的是痛苦,是遗憾,是来不及说的话、做不完的事。为了弥补这些心里的创伤,他们就擅自给死亡想象出了无数种可怕的形态,比如会索命的幽灵啦,会复仇的厉鬼啦。”

她用伞尖点了点地面:“明明都无凭无据,时至今日,却变成了无法触及的禁忌话题。如果我也忌讳这种事,那往生堂都开不下去了嘛。”

(听这话,这孩子不会是不信这些吧?)荧有些意外。(可是,她又是往生堂的人,日日与生死打交道,不可能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魂魄啊。)她想起之前在望舒客栈见到的鬼魂,如实说道:“可我见过幽灵。”

“哦?”胡桃眼睛一亮,凑近了些,“怎么样,比想象中要友善和通情达理对吧?”

“和这两个词没什么关系。”派蒙连忙摇头,想起那个的幽魂做过的恶作剧就后怕,“只能说最后确实没有伤到我们…但也绝对不友善!”

“那你们遇见的已经是相当凶恶的家伙了。”胡桃收起伞,语气认真了些,“怎么说呢?一般的幽灵是没有能力伤害普通人的,它们大多只是执念的残留,像水面的倒影,碰一下就散了。”

她转身望向堂屋墙上挂着的“生死轮回图”,图上的笔触细腻,描绘着人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再到魂魄离体、轮回转世的过程,在暮色中泛着沉静的光。“往生堂的工作,说简单点,就是「维护生死的边界」。不让活人的世界被死者的执念侵扰,也不让游荡的魂魄迷失在阳间,忘了该走的路。”

胡桃的声音轻了些,像是在说什么只有自己才懂的秘密:“这其中就包括纠正普通人对死亡和鬼怪的认知。简单来说,就是让那些看不见「边界」的人,离它越远越好。所以对普通人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不知道幽灵鬼怪的事,或者打心底里认为它们根本不存在——这样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搅得心神不宁。”

“那你就更不应该用那些诡异的玩笑吓唬别人了。”派蒙皱着小眉头反驳,“上次在无妄坡突然冒出来的老孟,刚才说的‘井里的东西’,都快把我吓哭了!你这哪里是在维护边界,明明是在打破边界!”

“哈哈哈,哪有你说得这么恶劣。”胡桃笑得前仰后合,红伞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我只是想让他们快点明白「这都只是玩笑」嘛。你想啊,当你觉得一件事好笑的时候,还会害怕吗?习惯了就不怕了,这叫‘脱敏疗法’!”

荧看着她坦荡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这种想法让人觉得奇怪。”

“没想到你这么认真。”胡桃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拍了拍荧的肩膀,掌心带着暖暖的温度,“没关系啦,慢慢相处就懂了。我这人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啦好啦,别磨蹭了,跟上来,准备出发了。”

“等一下,堂主,狼哥的事情,别忘记了。”老孟突然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布包,布包上还绣着朵小小的甜甜花。

“狼哥?那是谁?”派蒙好奇地问,小脑袋歪着,“最近在璃月港待了这么久,大街小巷都逛遍了,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呢。是个很厉害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