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后背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没有发现。
或者说,他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书架,投向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忽视里面汹涌而出的、被时光尘封的炽热情感。
如今,他就住在隔壁。
物理距离从未如此之近,可我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由误解、骄傲和漫长时光构筑的、厚厚的冰墙。
他刚才的冷淡,与笔记本里那个小心翼翼记录着关于我一切细微末节的少年,形成了尖锐的、让人心痛的对比。
我抱住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窗外,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
清晨六点,我便睁开了眼睛。
一夜几乎无眠,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谱纸上的字句,还有云芝宇在门口那句冷淡的“早点休息”。
天色只是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给房间里的家具蒙上一层不真实的轮廓。
我悄无声息地洗漱,换好衣服,坐在床沿,像一尊等待审判的石像。
隔壁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切割。
七点五十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下楼。
阿姨正在餐厅摆放碗筷,见到我,笑着招呼:“遐思起这么早?快来吃早餐,芝宇应该也快下来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靠近玄关的地方,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楼梯方向。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七点五十五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我立刻挺直了背脊,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云芝宇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更显得身形修长,头发似乎刚洗过,带着湿润的清爽气息。
他看到我站在这里,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吃了早餐再走。”
他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
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口短暂停留、告知安排的人不是他。
“我……不太饿。”
我小声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环境。
“吃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变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已经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喝粥。
阿姨也在一旁劝:“是啊遐思,多少吃一点,不然上午跑手续该没力气了。”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最终,还是在他无形的压力下,挪到餐桌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阿姨给我盛了粥,又夹了些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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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我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味同嚼蜡。
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我头顶,没有温度,却让我如芒在背。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
等我勉强吃完小半碗粥时,他已经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