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沉静。
可我能感觉到,那层坚冰融化后,某种汹涌的暗流正在我们之间无声地涤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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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他家别墅门前。
他熄了火,拔下钥匙,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
“到了。”
他开口,声音比在车里时更低沉了些。
我“嗯”了一声,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按了几次都没按开那卡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下了释放钮。
“咔哒。”
安全带弹开。
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就那么覆着,掌心滚烫,几乎要灼伤我的手背。
我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太多我一时无法分辨的情绪。
那里面有未散尽的痛楚,有释然后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像是要将我这十年错失的模样,一寸寸看进眼里,刻进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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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遐思。”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
“那句话,”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收回。”
我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哪句?”
“在车里,”他提醒我,目光锁住我,不容我闪躲,“我说,‘都过去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过不去。”他斩钉截铁,眸色深沉如夜,“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多天,每一天都在提醒我,那道坎,它过不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所以,”他倾身靠近,清冽的气息瞬间将我完全笼罩,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我们得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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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退去,让我一阵晕眩。
他看着我骤然睁大的眼睛和瞬间煞白的脸,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下车。”
他没有再多说,松开了我的手,率先推开车门。
冰冷的空气涌入,让我打了个寒噤,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几乎是手脚发软地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别墅,感觉却和昨夜来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