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遐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陆泽正的担心，外面的传言，还有……你心里那道坎。”
我呼吸一窒，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挑明。
“我不想辩解什么，也没法保证未来一定如何。”
他继续说，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那些都是虚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站在这里，看着你，想的都是真的。”
他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撬开我紧闭的心门。
“我这个人，没什么浪漫细胞，也不会说漂亮话。”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愈发灼热，“但你说想看真正的我，我给了。现在，我也只想看真正的你。”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无措。
“不用急着回答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也别再躲了，行吗？”
书店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
阳光从书架缝隙间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再掩饰的、汹涌的渴望与真诚。
所有的顾虑、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过于直接的目光炙烤得微微蜷缩。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最终，我垂下眼睫，极轻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骤然亮起，像划破夜空的星火。
他没有得寸进尺地靠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那就好。”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转身，重新走到收银台外侧，像个体贴的客人。
目光再次扫过那本诗集，他忽然问：
“今天，能买杯咖啡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
我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手指因为细微的颤抖而有些不听使唤。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带着温度，不容忽视。
咖啡煮好，我递给他。
他接过，指尖再次不经意地擦过我的。
“谢谢。”
他付了钱，端着咖啡，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他常坐的位置坐下，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喝着，看着窗外。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模式。
但防线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难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