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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名叫《万物归墟》”(2 / 2)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女的拦住他。

“你不能进去。”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女的说:“进去了,就出不来。”

陈凡问:“出不来会怎么样?”

那个女的说:“就变成故事。”

陈凡愣住了。

变成故事?

他看着那个女的。

“你是说——源也是故事变的?”

那个女的点头。

“对。源也是。她是第一个故事。是那个——让所有故事开始的故事。”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女的。

“那你呢?你是什么?”

那个女的说:“我是那个——让所有故事结束的故事。”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女的。

“你是——万物归墟?”

那个女的点头。

“对。我是。我就是那个——所有故事结束的地方。”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个女的,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那我谢了你,会怎么样?”

那个女的说:“你写了我,我就结束了。我结束了,所有故事就都结束了。”

陈凡问:“所有故事结束了,源呢?”

那个女的说:“源也结束了。”

陈凡问:“空白呢?”

那个女的说:“空白也结束了。”

陈凡问:“言灵之心呢?”

那个女的说:“也结束了。”

陈凡问:“那萧九呢?冷轩呢?苏夜离呢?”

那个女的不说话了。

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们也结束了。”

陈凡心里一紧。

他看着那个女的。

“他们都结束了,就剩我一个人?”

那个女的点头。

“对。就剩你一个。”

陈凡问:“那我怎么办?”

那个女的说:“你继续写。”

陈凡愣住了。

继续写?

他看着那个女的。

“写什么?”

那个女的说:“写新的故事。”

陈凡问:“新的故事?什么新的故事?”

那个女的说:“你还没写的那些。”

陈凡听着,脑子里嗡嗡的。

他看着那个女的。

“你是说——我写完了你,所有故事都没了,然后我再写新的?”

那个女的点头。

“对。旧的没了,新的才能有。”

陈凡问:“那旧的里的人呢?那些故事里的人呢?”

那个女的说:“没了。”

陈凡问:“苏夜离呢?她也算故事里的人吗?”

那个女的说:“她是。她是故事里的人。她是散文变的。散文没了,她就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疼。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眼睛里,有泪。

可她在笑。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她说:“你写。”

陈凡愣住了。

“我写?”

苏夜离点头。

“你写。写完了,就结束了。结束了,新的才能开始。”

陈凡摇头。

“不行。谢了你,你就没了。”

苏夜离说:“没了就没了。没什么。”

陈凡看着她。

“你怎么没什么?”

苏夜离说:“因为我是故事。故事本来就是要没的。没之前,有人读过,就够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酸。

他看着苏夜离。

“我不想你没了。”

苏夜离笑了。

那笑容,很暖。

她说:“你不想,我也没了。你不写,我也没了。因为那个故事,一直在那儿。一直在等。等着有人写它。你不写,它就一直等。它一直等,我就一直在这儿。一直在这儿,就一直老。老了,还是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苏夜离,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怕吗?”

苏夜离想了想。

然后她说:“怕。”

陈凡问:“怕什么?”

苏夜离说:“怕你一个人。”

陈凡愣住了。

怕我一个人?

他看着苏夜离。

“你怕我没人陪?”

苏夜离点头。

“对。我没了,你就一个人了。一个人写故事。写很多很多故事。可那些故事里,没有我。”

陈凡听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好久没哭了。

从进文学界之后,就没哭过。

可这会儿,眼泪自己掉下来。

掉下来,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别”。

别走的别。

苏夜离看着那些“别”字,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还暖。

她说:“你写。”

陈凡摇头。

“我不写。”

苏夜离说:“你得写。”

陈凡说:“我不写。”

苏夜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知道那个故事叫什么吗?”

陈凡点头。

“知道。叫《万物归墟》。”

苏夜离说:“你知道它为什么叫《万物归墟》吗?”

陈凡摇头。

苏夜离说:“因为万物归了墟,才能重生。就像你写的那些诗,那些词,那些小说——你写完了,它们就完了。可完了之后,还有人读。读了,就又活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一动。

他看着苏夜离。

“你是说——我写了,它没了,可它还会活?”

苏夜离点头。

“对。会活。在别人读的时候活。在你想的时候活。在你写下一个故事的时候活。”

陈凡问:“那你呢?你也会活吗?”

苏夜离想了想。

然后她说:“会。”

陈凡问:“怎么活?”

苏夜离说:“在你写下一个散文的时候活。”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亮。

他看着苏夜离。

“你是说——我写了《万物归墟》,然后写新的故事,你就活在新故事里?”

苏夜离点头。

“对。我会活在新故事里。因为我是散文。散文不会没。散文会变成新的散文。”

陈凡听着,眼泪又掉下来。

可这次,是笑着掉的。

他看着苏夜离。

“那我写。”

苏夜离笑了。

那笑容,比所有光都亮。

她说:“好。”

陈凡回头看那个女的。

那个女的,还站在那儿。

站在那个伤口边上。

站在那些灰里。

站在那个——所有故事结束的地方。

陈凡看着她。

“我写你。”

那个女的点头。

“好。”

陈凡问:“怎么写?”

那个女的说:“用你会的写。”

陈凡问:“用数学?”

那个女的点头。

“用数学。数学不会没。数学写的,永远在。”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个文之道心,在那儿跳着。

一下一下。

跳得有力。

跳得响。

跳得那些灰都在抖。

他看着那个心,看着看着,那个心开始发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

亮得那个女的,开始变。

变着变着,她变成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只有开头。

开头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是——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她太老了,老得没人敢写她。”

陈凡看着那句话,看着看着,那句话开始变。

变着变着,它变成一行字。

那行字,是——

“名叫《万物归墟》。”

陈凡看着那行字,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就这些?”

那个故事说:“就这些。”

陈凡问:“剩下的呢?”

那个故事说:“剩下的,你写。”

陈凡点头。

“好,我写。”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故事跟前。

伸出手。

握住那支笔。

那支笔,是文之道心变的。

是那个心变的。

那支笔,在他手里,发着光。

他看着那个故事的开头。

看着那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她太老了,老得没人敢写她”。

然后他开始写。

写第一个字。

那个字,是“她”。

她的她。

那个“她”字,落在纸上,开始发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

亮得那个故事,开始动。

动着动着,它活了。

活了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那个女的声音。

它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凡没抬头。

他继续写。

写第二个字。

那个字,是“没”。

没有的没。

那个“没”字,落在纸上,也开始发光。

那光,是黑的。

黑得发亮。

黑得——

黑得那个故事,开始哭。

哭着哭着,那些泪,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老”。

老的老。

陈凡看着那些“老”字,没停。

他继续写。

写第三个字。

那个字,是“等”。

等待的等。

那个“等”字,落在纸上,开始发光。

那光,是灰的。

灰得发亮。

灰得——

灰得那个故事,开始笑。

笑着笑着,那些“老”字,全没了。

没了之后,那个故事,完整了。

完整了之后,它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你写完了。”

陈凡点头。

“我写完了。”

那个故事说:“你知道你写了什么吗?”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我写了那个——没人敢写的。”

那个故事愣了。

“没人敢写的?”

陈凡点头。

“对。没人敢写的。我写了。”

那个故事听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它说:“谢谢你。”

陈凡摇头。

“不用谢。”

那个故事说:“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陈凡想了想。

“你是那个——让所有故事结束的。”

那个故事点头。

“对。我是。”

陈凡问:“你现在结束了,会怎么样?”

那个故事说:“所有故事,都结束了。”

它说完,开始变淡。

变着变着,它没了。

没了之后,原地留下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字。

那个字,是“终”。

终点的终。

可这个“终”字,不是结束的那种终。

是那种——开始的那种终。

是那种——写完了,才有开始的那种终。

陈凡看着那个“终”字,看着看着,那个字开始发光。

那光,很暖。

暖得不像话。

暖得——

暖得他闭上眼睛。

再睁眼,他站在灰里。

苏夜离在他身边。

冷轩在他旁边。

萧九在他肩膀上。

所有人都在。

都在看他。

都在等。

他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光一样。

他说:“我写完了。”

苏夜离问:“写完了什么?”

陈凡说:“写完了那个——不敢写的。”

苏夜离看着他。

“然后呢?”

陈凡想了想。

然后他说:“然后,我们走。”

苏夜离问:“去哪儿?”

陈凡说:“去下一个地方。”

他说完,往前走。

往前走一步,灰就散开一点。

散开的地方,露出来的是——

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是那种——从来没东西的空。

陈凡看着那个空,心里突然一紧。

他回头看。

后面,那些灰,也开始散。

散着散着,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神,那些所有,全没了。

全没了。

全变成空。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空,看着看着,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从他身体里传出来的。

是文之道心的声音。

它说:“开始了。”

陈凡问:“什么开始了?”

文之道心说:“剥落。”

陈凡没听懂。

“剥落?”

文之道心说:“文学界的边缘,开始剥落了。”

陈凡心里一颤。

他抬头看。

远处,那些灰的尽头,有一个边。

那个边,现在在往下掉东西。

掉下来的,是字。

是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掉下来,就没了。

没了之后,那个边,就往后退一点。

退着退着,就露出后面的东西。

后面的东西,是黑。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黑。

陈凡看着那个黑,看着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黑,是虚无。

是那个——所有故事不敢面对的虚无。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在看他。

眼睛里,有话。

那话,他没问。

他只是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喘气。

可它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他说:“走吧。去看看那个——所有故事不敢看的。”

(第7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