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撤!”乌勒登魂飞魄散,大吼一声,就地翻滚。他身边的两个手下反应稍慢,顿时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袭击者的火力并不十分密集,但极为精准,而且显然早有预谋,封堵了他们后退的最佳路线。乌勒登带着剩余手下,凭借高超的身手和地物掩护,边打边撤,狼狈不堪。对方似乎也并不急于全歼他们,更像是在驱赶和猎杀。
混乱中,乌勒登瞥见袭击者穿着混杂,有些像土匪,有些又带着点官兵的架势,根本分不清是哪路人马。他心中愈发惊疑:这到底是老十四的外围警戒部队?还是京畿附近其他的匪类或势力?老八的人?可能性太多了!
“分头走!到第二汇合点集合!”乌勒登知道不能硬拼,果断下令分散突围。他亲自带着最得力的两个手下,朝着一个看似包围薄弱的方向猛冲,用手弩和短铳开路,竟然真的被他们撕开了一个口子,窜入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和零星铳声渐渐远去。乌勒登三人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奔跑,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扶着一棵大树剧烈喘息。
“头儿……我们……我们好像冲出来了?”一个手下心有余悸。
“损失了多少兄弟?”乌勒登脸色铁青。
“刚才那一下,折了五个,剩下的……分散了,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乌勒登心痛如绞,这些都是粘杆处和护军营百中选一的好手啊!出师未捷,就遭此重创。但他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作为首领,他必须把得到的情报带回去。
“我们没白来。”他喘息着说,“至少看到了大营规模,看到了不该出现的旗号……还有,老十四他们防备如此森严,甚至可能在我们出京时就知道了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他目光扫视四周,忽然,旁边草丛里一件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牛皮制成的简易地图筒,半截埋在落叶里,像是匆忙间遗落的。
乌勒登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用刀尖挑开地图筒。里面是一张手绘的、略显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的,赫然是这片区域的地形,以及……几个用朱砂笔圈出的点,旁边有小字注释:“备用粮道”、“前哨水源”、“戊字营换防间隙”。
乌勒登的心脏狂跳起来!这难道是……敌军粗心遗落的布防简图?还是……陷阱?
他仔细查看地图的材质和笔迹,羊皮是旧的,墨迹和朱砂痕迹却比较新。注释的字体略显潦草,像是军中低级文书或斥候所用。陷阱?如果是陷阱,这饵也下得太像真的了。难道真是哪个粗心的斥候或信使掉的?
“头儿,这……”手下也凑过来看,眼中放出光。
乌勒登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任务的执着和对获取情报的渴望压倒了对陷阱的疑虑。“带走!迅速离开这里!不管真假,带回去给皇上和戴先生研判!”
他将地图塞入怀中,再次确认方向,带着两名残存的手下,向着京城方向,开始了更加小心、也更加狼狈的亡命回程。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离后不久,那片“遭遇伏击”的矮树林里,几名穿着混杂的“袭击者”聚在一起,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头儿,放走了三个,其中一个肯定是领头的。地图也‘丢’给他了。”
“嗯,干得利索。伤亡呢?”
“咱们伤了两个兄弟,轻伤。对方死了五个,都是好手,可惜了。”
“无妨。年大将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老四知道我们早有准备,实力雄厚,布防严密,但又‘不小心’泄露一点‘破绽’,让他以为有机可乘。等他真按图来寻‘破绽’时……哼。”那头领冷笑一声,“收队,去向大将军复命!”
西北大营,中军帐。
年羹尧听着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很好。让兄弟们休整,受伤的厚赏。另外,加强真实要害处的防卫,做戏做全套。”
胤祯在一旁笑道:“大将军好手段!这下乌勒登回去,老四怕是要气得吐血,又喜得发狂。气的是损兵折将,喜的是拿到了‘布防图’。等他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些‘破绽’时,咱们的大军,也该动一动了。”
“正是。”年羹尧目光投向帐外,“算算时辰,父亲和世兰他们,也该快到接应地点了。等他们一到,我军再无后顾之忧,便可……”他做了个挥师东进的手势,杀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