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最后一日,兴元城东门外五里处客亭,旌旗招展,甲士列队。
李倚站在亭前,身着紫色圆领袍,外罩玄色貂裘,头戴三梁进贤冠,完全是亲王见朝廷重臣的正式装束。
他身后分列两排:左边是以李振为首的文官幕僚,右边是以曹大猛、王安、张横为首的武将。再往后,是五百玄甲军精锐,盔明甲亮,肃然而立。
辰时三刻,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
先是数骑探马飞奔而来,至亭前翻身下马:“报——崔节帅车驾已至三里外!”
李倚微微颔首。
他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而来。
队伍规模远比刘崇望庞大。
最前面是百余名神策军骑兵,盔甲鲜明,擎着“神策”“永安”“崔”等旗帜。
中间是三辆宽大的马车,装饰虽不奢华,但用料考究,显然是高官规制。车队两侧是永安都权安率领的一千神策军护卫。
后面跟着数十辆装载家私行李的车辆,以及数百名仆役、护卫。再往后,是田师侃率领的五千扶风军——他是奉李倚之命,前去洋州边境迎接崔安潜的。
同时由于刘崇望已经接任武定节度使,他自然也没有必要留在洋州,于是正好一同来到了兴元府。
队伍渐近,已能看清细节。
开道及两侧的神策军盔甲鲜明,但队形略显松散,与后方扶风军的严整形成对比。中间那辆最大的马车,车帘紧闭,想必崔安潜就在其中。后面两辆马车稍小,应是其子家眷。
李倚的目光在第二辆马车上停留了一瞬。
车窗帘幕微掀,露出一张熟悉的女子侧脸——刘氏。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精致的面孔、那种特有的温润如水的气质,他记得很清楚。
四年前华州那一夜,烛光下的刘氏,也是这般神情。
车帘很快放下,仿佛从未掀开过。
李倚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如常。
队伍在距接官亭百步处停下。神策军向两侧分开,一名中年将领策马而出——正是永安都头权安。此人身形魁梧,面皮白净,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髭,甲胄擦得锃亮,一看便是京城禁军中那种善于钻营的人物。
“末将权安,奉旨护卫崔少师赴任!”权安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但眼神飘忽,迅速扫过李倚身后的阵容。
李倚拱手还礼:“权都头辛苦。”
此时,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两名仆役搀扶着一人缓缓下车。
崔安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