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七日午时,麻亭。
这座位于邠州南境的小镇,原本是高爽的大本营。镇中驻扎着数百留守兵马,都是些老弱残兵,负责看管粮草辎重。
此刻,留守的校尉正坐在镇门口晒太阳,忽然听到南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他猛地站起,手搭凉棚向南望去——
只见官道上,无数溃兵如丧家之犬般狂奔而来!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全然没有了精锐边军的样子。在他们身后,黑压压的追兵正穷追不舍,旌旗上大书一个“符”字!
“敌……敌袭!”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镇中,大声喊道,“快关城门!快!”
然而,晚了。
溃兵涌到镇门前,拼命往里挤。守城的老弱根本挡不住,被冲得七零八落。片刻之后,符道昭的追兵已杀到镇门前,一拥而入!
麻亭,陷落。
高爽被最后十几名亲兵护着,从镇子另一侧仓皇逃出,但却并没有向邠州方向逃窜,反而是头也不回地向永寿方向狂奔,再往南便是京城长安的地界。他身后,只剩下不足数百残兵,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符道昭策马立于麻亭镇门前,望着高爽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跑得倒快。”
副将王彦琮策马上前,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将军,此战斩首至少千余级,俘虏不下八百,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高爽的五千精锐,算是彻底完了!”
符道昭点点头,长舒一口气。他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却依旧挺直脊梁,威风凛凛。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点缴获。另外,派人速报大王——麟游大捷,已克麻亭!”
“是!”
四月十七日黄昏,凤翔节度使府。
李倚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兵在门外兴奋地喊道:“大王!麟游捷报!符将军大破静难军,已克麻亭!”
李倚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快拿进来!”
他接过军报,迅速扫过,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
符道昭在军报中详细叙述了此战的经过:高爽率五千静难军突袭,符道昭以两千人正面迎战,苦战一个时辰后,八千伏兵从岐山杀出,一举击溃静难军,斩首千余级,俘虏八百余人,缴获粮草辎重无数。麻亭已克,邠州门户洞开!
“好!好一个符道昭!”李倚抚掌大笑,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高爽这个反复小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重要的是,此战是静难军先动手,自己完全占据了道义高地——朝廷那边,无话可说。
“传令符道昭,就地休整,严防静难军反扑。另传令杨崇本,密切监视张??动向,若有异动,即刻来报。”李倚一道道命令下达,“再令田师侃,率扶风军待命,随时准备增援。”
“是!”
亲兵领命而去。李倚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邠州位置,嘴角微微上扬。
王行瑜啊王行瑜,你想趁火打劫?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接下来,该轮到本王反击了。
与此同时,百里城。
张??站在简陋的城楼上,遥望邠州方向,眉头紧锁。方才探子来报,麟游那边打起来了,高爽大败,麻亭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