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爽这个蠢货!”张??喃喃骂道,心中却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听了弟弟的话,没有轻举妄动。否则,此刻败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没有本将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另外,速派人去泾州,将此事禀报节帅。”
“是!”
张??望着南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凤翔军……果然名不虚传。那符道昭,更是厉害。自己这点兵马,还是老老实实缩着吧。
四月十七日午夜,麻亭。
符道昭站在镇中一处最高的屋顶上,俯瞰着这座刚被攻占的小镇。镇中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卒,有的在搬运缴获的粮草辎重,有的在收拢俘虏,有的在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符道昭早已习惯。他深深吸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此战,平南军伤亡不过一千,却全歼了静难军五千精锐,还攻占了麻亭这个战略要地。
想起临行前李倚的嘱托——“示弱诱敌,见机行事”——符道昭心中涌起一股感激。大王信任他,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也没有辜负大王的信任。
“来人。”他忽然开口。
“在。”
“派快马回凤翔,再报大王——末将符道昭,已克麻亭,邠州门户洞开,若大王有意,末将愿为先锋,直捣邠州!”
“是!”
亲兵领命而去。符道昭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四月十八日清晨,凤翔城。
李倚刚起身,便收到符道昭的第二封军报。他看完之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符道昭想当先锋,直捣邠州?”他将军报递给一旁的李振,“兴绪怎么看?”
李振接过军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大王,此战之后,静难军士气大伤,邠州治所也在眼前,王行瑜想要集结军队护驾也要一定时间,确实是进兵的好时机。但……”
“但什么?”
“但朝廷那边……”李振轻声道,“大王刚刚答应杜太尉,绝不动手。如今虽说是高爽先动手,大王反击名正言顺,但若直接吞并静难全境,恐怕还是会惹来非议。”
李倚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缓缓道:“我明白。所以,不急。”
他转过身,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先让符道昭稳住麻亭,对邠州保持压力。我倒要看看,王行瑜会怎么做。是乖乖来求和,还是负隅顽抗?”
“若他求和呢?”
“求和?”李倚冷笑一声,“那便让他拿出诚意来——割地、赔款、送质子,一样都不能少。若他不肯……”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怪不得我了。”
李振会意,拱手道:“大王英明。”
窗外,春风依旧和煦。但邠州城中的王行瑜,此刻只怕是如坐针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