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邠州危机(1 / 2)

四月十八日午时,邠州治所新平县。

节度使府后堂,王行瑜正与几名亲信将领饮酒。

这位静难军节度使年约四十五六,生得膀大腰圆,面阔口方,一双眼睛不大,却总在转动间透着贪婪的精光。

年轻时他曾在军中摸爬滚打,靠着一股狠劲和几分运气,杀了前任节度使朱玫后方才上位。

只是这些年坐镇邠州,权势日重,酒色财气样样沾染,身上虽还留着几分武人的剽悍之气,却也明显发福,肚腩已微微隆起。

此刻他斜倚在胡床上,手中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身旁陪酒的几名亲信都将,都是他这些年在邠州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最是知道他的脾性,凑趣地说着恭维话。

“节帅这一招高明!”都将李茂举杯笑道,“朝廷使者昨日刚走,咱们这边哭诉一番,把陈兵边境说成是凤翔挑衅在先,那使者信得十成十,拍着胸脯保证回京后一定向圣上禀明实情。嘿嘿,这些朝官,当真好糊弄!”

另一都将刘知节也笑道:“等过些日子,保大、延州、朔方那些兵马一到,吐蕃和天雄那边再一起动手,凤翔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到时候,节帅就是凤翔节度使,坐拥关中最富庶的地盘!”

王行瑜听得心花怒放,仰头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到时候,诸位都是功臣,本帅自当重重犒赏!”

他说这话时,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端坐凤翔节度使府正堂的景象——那可比邠州这破地方气派多了。

李倚那小子,仗着宗室身份,这几年耀武扬威,也该尝尝失败的滋味了。

至于朱温使者的承诺是否可靠,保大、延州、朔方那些兵马是否真会如约而来,他其实也曾有过一丝疑虑。

但那使者口若悬河,又拿出了几封据称是各镇节度使的密信,信上印鉴分明,由不得他不信。更何况,朱温许诺的是凤翔节度使之位,那是多大的诱惑!

贪婪压过了谨慎,他终究还是点了头,命高爽率五千精锐边军南下,作为先锋,只等各方一齐动手,便直插凤翔腹地。

那五千边军,可是他手中的宝贝疙瘩。静难军虽有兵三万有余,但大多是各州县的驻军,战力平平,真正能打硬仗的,除了他身边的三千亲兵,就是驻扎在庆州边境的那五千精锐边军。

这支边军常年与党项、回鹘打交道,弓马娴熟,悍不畏死,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才攒下的家底。

“节帅,那高爽……”另一都将陈进犹豫着开口,“此人之前与凤翔暗中勾连,虽说后来杀了使者表忠心,但终究……”

王行瑜摆摆手,不以为意:“高爽此人,贪功好进,本帅岂能不知?但正因如此,他才急于证明自己,用起来才顺手。你放心,他此去必当拼尽全力,不会有二心。”

陈进还想再说什么,忽听府门外一阵喧哗。

紧接着,一名满身血污的校尉跌跌撞撞冲进后堂,扑通跪地,声嘶力竭:“节帅!大事不好!高爽将军……高爽将军大败!麻亭……麻亭丢了!”

王行瑜手中酒杯“咣当”落地,酒水溅了满身。他猛地站起,脸上肥肉抖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校尉伏在地上,泣声禀报:“昨日清晨,高将军率五千精锐突袭凤翔军营地,本以为能一举击溃……

谁料那符道昭早有准备,两千人死战不退,硬生生拖了一个时辰,八千伏兵从岐山杀出……我军全军覆没,高将军……高将军他只身逃出,不敢回邠州,直奔京城方向去了……”

“什么?!”王行瑜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回胡床上。

五千精锐!他那五千边军!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高爽这个蠢货,没有我的命令,为什么要擅自出击?!”

校尉不敢回话。

他忽然暴怒,抓起酒杯狠狠砸在地上,“他还有脸逃?他该死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