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碎裂,碎片溅了那校尉一身。校尉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陈进急声道:“节帅,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麻亭距新平不过五十里,骑兵一日可至,若凤翔军乘胜进兵,新平危矣!当速作应对!”
“对对对,应对……”王行瑜慌乱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快,快派斥候去打探凤翔军动向!传令……传令邠州境内所有兵马,即刻向新平集结!”
“是!”李茂领命而去。
“还有宁州、庆州的驻军!”王行瑜又道,“让他们火速赶来!”
刘知节犹豫道:“节帅,庆州那边……那边还有些边军,但那是由防御使刘景宗统领,他只听朝廷调遣,咱们恐怕……”
“那就让他听朝廷调遣!”王行瑜吼道,“派人去,就说凤翔入侵,让他速来救援!他若不来,等凤翔灭了邠州,下一个就是他!”
刘知节不敢多说,领命而去。
王行瑜又转向陈进:“陈进,你……你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礌石!还有……还有彰义那边,快派人去保定,向张钧求援!就说……就说唇亡齿寒,让他速速发兵相助!”
陈进心中一凛。唇亡齿寒?张钧那胆小鬼,只怕未必敢来。但他不敢多说,只拱手道:“末将领命!”
一通忙乱之后,后堂中只剩下王行瑜和几名亲兵。他瘫坐在胡床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脑中一片混乱。
五千精锐没了。麻亭丢了。凤翔军已攻入邠州境内,距新平不过五十里。
五十里!骑兵半日可至!若凤翔军此刻杀来,新平这点兵马,能挡得住吗?
他猛地想起朱温那使者。那些据称是保大、延州、朔方节度使的密信……他从未派人核实过真假。那使者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自己怎么就信了?
“该不会……”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来人!”他忽然喊道。
一名亲兵上前:“节帅有何吩咐?”
“朱温那使者呢?还在不在邠州?”
“回节帅,那使者……早就离开了,说是要回汴州复命。”
王行瑜脸色一僵。
“他……他走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说让节帅按计划行事,等好消息就是。”
王行瑜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当成了棋子。朱温根本没去联络保大、延州、朔方,那些密信,多半是伪造的!
“朱温匹夫!安敢欺我!”他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怒火,但随即又颓然坐下。
就算现在知道被骗,又能如何?木已成舟,麻亭已失,凤翔军已兵临城下。他只能靠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年他虽然沉迷享乐,但早年带兵打仗的经验还在,知道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慌乱。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加派斥候,严密监视凤翔军动向,每隔一个时辰报一次。另外,派人去宁州、庆州催兵,让他们日夜兼程,务必在三日内赶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