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峭脸色骤变,扑通跪地:“节帅明鉴!末将早已杀了中间人,向节帅表了忠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末将对节帅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耿耿?”王行瑜冷笑,“高爽那个蠢货贸然出击,是不是你怂恿的?”
“不是!末将冤枉!”黄峭连连叩头,“节帅,高爽自己贪功,与末将无关啊!”
“无关?”王行瑜眼中杀机迸现,“如今大祸临头,你自然说什么都无关!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上前。
“将黄峭拿下,就地正法!”王行瑜厉声道,“取其首级,悬挂城门,以儆效尤!”
黄峭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节帅饶命!末将冤枉!末将冤枉啊——”
亲兵如狼似虎般扑上,将黄峭按倒在地。黄峭拼命挣扎,嘶声大喊,却被堵住了嘴。片刻之后,刀光一闪,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满地。
王行瑜看着那颗人头,心中稍稍出了一口恶气。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陈进。”他转向另一名都将。
“末将在。”陈进拱手。此人是王行瑜的心腹,一直负责邠州城防。
“你即刻接管黄峭的兵马,加强城防。邠州、宁州、庆州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部向新平集结。”王行瑜声音沙哑,“城墙加固,多备滚木礌石。从今日起,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是!”
“还有,”王行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派人去彰义,再催张钧。告诉他,唇亡齿寒,若邠州不保,下一个就是他!”
陈进领命而去。城墙上只剩下王行瑜和几名亲兵。
他再次望向南方,夕阳已将半边天空染成血红。他忽然想起朱温使者那张笑脸,想起那封伪造的密信,想起自己当初的得意忘形……
“朱温老贼……”他喃喃骂道,声音低沉而怨毒。
但骂归骂,他心中清楚,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向李倚求和?且不说李倚会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也必是割地赔款、俯首称臣,自己这个节度使还能不能当下去都是问题。死扛?五千精锐已失,剩下的兵马能打得过凤翔吗?
他忽然想起高爽那张脸,恨不得亲手将那个蠢货碎尸万段。若不是他贸然出击,何至于此?还有死去的黄峭,若不是他与凤翔勾连在前,自己也不至于被朱温盯上……
越想越恨,越想越怕。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下城墙。身后,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了这座惊惶不安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