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凤翔军开始动作。
一队队士卒从阵列中分出,向东、西、南三个方向包抄。他们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进行一场演习。
城墙上,守军紧张地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当有凤翔军靠近,城头便是一阵骚动,弓弩手慌忙搭箭,却迟迟等不到敌军进入射程。
一个时辰后,三座营寨已初具规模。东门外是杨崇本的安北军,西门外是符道昭的平南军,南门外则是两军轮值。营寨之间挖了壕沟,竖了拒马,将新平城围得铁桶一般,唯独北门外空空荡荡。
陈进凑过来,低声道:“节帅,他们真的只围三门,北门无人看守。”
王行瑜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围三缺一,这是逼他逃。可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北门也要加派人手,以防他们声东击西。另,今夜各营加强戒备,防止凤翔军夜袭。”
“是!”
陈进领命而去。
王行瑜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时间已到了八月下旬,新平城外。
凤翔军的营寨绵延数里,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围城已整整三月,从夏到秋,城外的庄稼熟了一季,又被收割,而城内的光景,却一日不如一日。
符道昭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远处的新平城,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三个月的围困,他并不着急。
大王没有限期,他便慢慢耗着。每日里,除了例行的巡逻警戒,便是派出小股人马在城下骂阵,或是往城中射箭书。
“城内的兄弟们听着!”一名大嗓门的士卒每日都要在城下喊上几遍,“王行瑜骗你们的!宣武援军根本不会来!朝廷也放弃你们了!你们守着一座孤城,给谁卖命?打开城门,大王重重有赏!”
箭书上写的内容更详细:杀王行瑜者,赏钱千贯,授官三级;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愿留者编入凤翔军,愿去者发给路费。
起初,城上还有守军回骂几句,后来连骂声都没了。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面黄肌瘦地站在城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不知在想什么。
城中的粮草其实还够吃上一段时间。
王行瑜在战前拼命搜刮,粮库堆得满满当当。
但粮食救不了人心。
那些被强征来的农夫、商贩、泼皮,本就不想打仗,如今被困在城中,日日听着城外那些话,看着城头一日日增多的逃兵被处决的尸体,心中的恐惧与绝望与日俱增。
更可怕的是,朝廷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王行瑜派往长安的使者,一波接一波,却如石沉大海。他起初还安慰自己:朝廷在商议,在调停,总会来的。可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三个月过去,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渐渐明白,自己被抛弃了。
节度使府中,王行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摔了不知多少茶碗,砍了不知多少倒霉的亲兵。每日里,他都要问好几遍:“宣武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