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师厚此战,打得漂亮。”李倚再度开口,“但仗打完了,事情还没完。吐蕃虽败,但折逋阿鲁逃了,六谷部还在。接下来该如何,诸位都说说。”
李振沉吟道:“大王,臣以为,此战之后,当乘胜追击,彻底解决陇右之患。”
“乘胜追击?”李倚挑眉,“怎么个追法?”
李振走到舆图前,指着陇右方向:“大王请看,陇右诸州,本是我大唐疆土。自安史之乱后,河西、陇右相继陷于吐蕃,虽经张议潮收复,但现在归义军衰落后,又被吐蕃、回鹘、党项诸部分割。
如今六谷部占据渭州以西的州县,控扼陇右要道,是我凤翔西进的最大阻碍。”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番安都山一战,吐蕃折损万余精锐,乞当、卑宁二族首领战死,族中青壮死伤殆尽。折逋阿鲁虽逃,但经此惨败,威望必然大损。六谷部本是由多个部落组成的联盟,本就松散,此番大败,内部必生嫌隙。”
周庠眼睛一亮:“李参军的意思是……分化瓦解?”
“正是。”李振点头,“六谷部诸族,并非铁板一块。此番入寇,乞当、卑宁二族死伤最重,他们与折逋阿鲁必有怨言。
大王可遣人暗中联络这两族的余部,许以好处,让他们与折逋阿鲁离心。同时,再派人联络其他对折逋阿鲁不满的部落,扶一个打一个,让六谷部自相残杀。”
周庠接口道:“与此同时,杨师厚可率军继续西进,保持军事威胁。一面分化,一面威压,不出五年,陇右可定!”
李倚听着两人的分析,心中暗暗赞叹。他虽是穿越者,知道一些大致走向,但对陇右的具体局势,确实不如这两人了解得透彻。他们能根据战局变化,迅速提出如此精准的战略,这才是真正的谋士之才。
“二位说得有理。”李倚点点头,“不过,本王原本的目光,是放在中原朱温那里。陇右之事,本想以后再说。听你们这么一分析,倒是可以提前动手了。”
李振道:“大王,朱温固然是心腹大患,但眼下他正与朱瑄、朱瑾缠斗,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陇右却是肘腋之患,若不趁此良机解决,待吐蕃缓过气来,必成大患。”
周庠也道:“况且,陇右若定,我凤翔便无后顾之忧,可以专心东向。届时无论是与朱温决战,还是收服关东诸镇,都有了稳固的根基。”
李倚沉吟片刻,缓缓道:“好,就依二位所言。不过,分化瓦解之事,需谨慎从事。吐蕃人性情直爽,却也多疑,若操之过急,反易生变。兴绪,此事由你负责,选派精干之人,潜入陇右,暗中行事。”
“臣领命!”
“博雅,你协助兴绪,多收集吐蕃诸部情报,尤其是各部落之间的矛盾,要摸清楚。”
“是!”
李倚又看向张全义和张承业:“全义,彰义那边,需派人安抚。张钧此番虽未出大力,但毕竟是他在前面挡着吐蕃。传本王的话,让他安心,凤翔不会亏待他。另,从缴获中拨一批战马、器械,送给彰义,算是犒劳。”
张全义拱手:“臣明白。”
“承业,你那边继续关注河东局势。”
“遵命。”
李倚顿了顿,又道:“还有朝廷那边,需上一道奏表报捷。博雅,你来拟。措辞要谦虚些,把功劳分给将士们,莫要贪功。顺便提一句吐蕃大败、陇右可定之事,让朝廷知道咱们在为国分忧。”
周庠笑道:“大王放心,臣一定把奏表写得漂漂亮亮,让那些朝官无话可说。”
李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
陇右……